总决赛结束了。

组委会在竞技场旁边的宴会厅里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所有晋级队伍都被邀请参加。

宴会厅很大,能容下几百人。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秦阳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楚冰清坐在他旁边,赵雷正往盘子里夹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苏婉清也来了,她坐在秦阳对面,铠甲换成了便装。

“你今天的表现,林家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苏婉清低声说。

“注意到了又怎样。”

秦阳喝了一口果汁。

“林震天那个人,心胸狭窄,他孙子输给了你,他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秦阳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

林逸尘站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身边围着几个帝都的世家子弟。

林逸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往秦阳这边看一眼。

秦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的敌意。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宴会厅的入口处,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须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林震天。

林家的家主,苍月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据说他的等级已经超过了五十级,是苍月城屈指可数的高手。

林震天走进宴会厅,很多人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他笑着回应,看起来很和善。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四处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秦阳低下头,假装在喝果汁。

他不想跟林震天有任何交集。

至少现在不想。

林震天的目光扫过秦阳所在的方向,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朝秦阳走了过来。

“你就是秦阳?”

林震天站在秦阳面前,笑呵呵地问。

秦阳抬起头。

“林家主。”

“总决赛我看了,你的表现很出色。那个紫色的小火球,我在苍月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林震天拍了拍秦阳的肩膀,“年轻有为啊。”

秦阳感觉肩上的那只手很沉。

不是重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林家主过奖了。”秦阳说。

林震天笑了笑,收回手,转身走了。

秦阳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精神力钻进了他的身体。

很隐蔽,如果不是玛法神髓在他体内震动了一下,他根本察觉不到。

林震天在用精神力探查他。

秦阳心里一沉。

林震天可能已经感觉到玛法神髓的存在了。

前世,林逸尘是在觉醒仪式上踢松青砖,得到了玛法神髓,然后被林震天发现,林家全力培养,林逸尘才成了一方霸主。

这一世,秦阳抢在了前面,但林震天还是通过精神力探查,感知到了他体内的异常。

麻烦了。

秦阳放下果汁杯。

“我先出去一下。”

楚冰清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透透气。”

秦阳走出宴会厅,来到外面的走廊上。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

他靠着墙壁,深吸了一口气。

林震天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如果林震天决定硬抢玛法神髓,他没有任何胜算。

必须想办法。

秦阳正在思考,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声音。

“秦阳。”

他抬头一看,是清风道长。

道长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袍,拄着一根木杖,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

“老夫来帝都办点事,正好听说你们在庆功,就过来看看。”清风道长走到秦阳面前,“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秦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林震天刚才用精神力探查了我。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体内有玛法神髓了。”

清风道长的脸色变了。

“他动手了?”

“没有,只是探查。但我感觉他已经发现了。”

清风道长沉默了几秒。

“林震天这个人老夫知道,他行事狠辣,不达目的不罢休。如果他确定你体内有玛法神髓,一定会出手抢夺。现在是在宴会上,人多眼杂,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但宴会结束后,他肯定会找机会。”

“我知道。”秦阳说。

“你现在回宴会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老夫留在外面,如果他对你动手,老夫会察觉。”

秦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宴会厅。

宴会还在继续。

秦阳坐回楚冰清旁边,拿起果汁杯。

赵雷还在吃,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楚冰清看了秦阳一眼,没有说话。

林震天坐在宴会厅的主宾席上,和几个人在聊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秦阳能感觉到,林震天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来。

像一头嗅到猎物的老狼。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震天站了起来。

他端着一杯酒,朝秦阳走了过来。

“秦阳小友,老夫敬你一杯。”林震天举起酒杯。

秦阳站起来,也举起了杯子。

两人的酒杯碰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秦阳感觉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猛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那股精神力像一把无形的刀,直刺他的灵魂深处。

目标不是他的身体,而是玛法神髓。

林震天在抢夺神髓。

秦阳的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手一松,酒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

“秦阳?”楚冰清站了起来。

赵雷也停下了嘴。

但林震天没有停。

那股精神力越来越强,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伸进了秦阳的灵魂识海,抓住了玛法神髓,试图将它从秦阳体内剥离。

秦阳咬紧牙关,拼命抵抗。

但他的精神力远不如林震天,玛法神髓开始松动。

就在神髓快要被剥离的瞬间,一只苍老的手按在了秦阳的后背上。

一股温和而醇厚的精神力涌入他的体内,将林震天的精神力挡了回去。

是清风道长。

道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宴会厅,站在秦阳身后。

林震天脸色一变,收回了精神力。

他盯着清风道长,眼神阴冷。

“清风?你还活着?”

清风道长挡在秦阳面前,木杖指向林震天。

“林震天,对一个晚辈用精神掠夺,林家的脸面不要了?”

宴会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震天的脸色和清风道长的出现,让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林震天冷笑一声。

“清风,你老了。你以为你还能挡得住我?”

清风道长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了秦阳一眼,低声说。

“走。”

秦阳站起身,拉起楚冰清和赵雷,往宴会厅门口走去。

林震天没有拦。

但他的眼神告诉秦阳,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三人走出宴会厅,苏婉清也跟着出来了。

“怎么回事?”苏婉清问。

“林震天对秦阳动手了。”楚冰清说,“具体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秦阳刚才脸色惨白。”

秦阳撑着墙壁,大口喘气。

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林震天的精神力太强了,如果不是清风道长及时出手,玛法神髓已经被抢走了。

但清风道长……

秦阳猛地转身,看向宴会厅。

宴会厅里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从门口飞了出来,撞在走廊的柱子上,摔在地上。

是清风道长。

道长的嘴角挂着血,胸口的衣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伤口。

那是旧伤裂开了。

林震天从宴会厅里走出来,黑色长袍上沾着几滴血。

“清风,二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二十年后你更不是。”

清风道长撑着木杖,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灰白,气息微弱,但眼神依然坚定。

“林震天,老夫的命不值钱,但这个孩子,你动不了。”

秦阳冲了过去,扶住清风道长。

“师父!”

清风道长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黑血。

“老夫没事……就是旧伤发了。”

他抬头看着林震天。

“林震天,这孩子是军方看中的人,苏家也在保他。你动他,就是跟军方和苏家作对。”

林震天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苏婉清一眼,又看了看秦阳,冷哼一声。

“清风,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逸尘站在宴会厅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秦阳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林震天离开了。

秦阳扶着清风道长,走出竞技场,回到了苏家的别院。

道长躺在**,脸色惨白如纸。

秦阳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师父,你为什么要挡那一招?你知道你的旧伤……”

“老夫知道。”清风道长打断了秦阳,“老夫的旧伤本来就撑不了多久了,早点走晚点走都一样。但你还年轻,你不能死。”

秦阳沉默了。

他心里很难受。

前世的他,没有朋友,没有师父,死了也没人在乎。

这一世,赵雷把他当兄弟,楚冰清信任他,清风道长用自己的命护着他。

这些人,他一个都不想失去。

“别哭丧着脸。”清风道长笑了笑,“老夫还没死呢。躺几天就好了。”

秦阳没有笑。

他知道道长的伤势有多重。

林震天那一击,不仅打伤了道长,还震碎了他体内残留的封印。

原本还能撑一两年的旧伤,现在连一个月都撑不过了。

秦阳握紧了拳头。

林震天。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