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嘉容进了主殿,到了长姐的内寝。

她就住在柳兰蕴的对面,自然知道长姐对柳兰蕴做的一切。也知道长姐是瞧不过她做妾,怕柳兰蕴在候府欺负她,想替她出一口气。

“长姐,要不还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阮贵妃可是打小看着阮嘉容长大的,还能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阮贵妃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最近总觉得,孩子好像踢她了,她继续说道:“这也是要为我腹中的孩子积福,才没真的对她怎么样。”

“等侯爷得胜回朝,她在侯爷跟前一说。您是我的长姐,他只以为是我让您做的。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阮嘉容可不想用这么明面上的事情,让柳兰蕴难受。

“你可知道,陛下为何让她进宫?”阮贵妃看自己的傻妹妹,还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也不由得庆幸,平章侯也不是个多狠的人。就连那个招姨娘,也不过是遣散,还派人送回去。

所以,如今嘉容,才能保留这副天真吧。

在自家人眼里,有万般不是的,都是别人。

在阮贵妃眼里,她的妹妹,自然是最好的。

她不想破坏了这份宫里没有的天真,让嘉容不用去管了,她心里自有分寸,又继续说起刚刚没说完的话。“辅国大将军夫人和季大娘子都回边关了,辅国大将军就没了弱点。若是不把平章侯夫人带到宫里来,哪日她也走了。怕是边关这两位将军,就能自立为王,攻打京城了。”

“侯爷忠心,天地可鉴,怎么会……”

阮嘉容不信侯爷会这么做。

“我的傻妹妹,谁有了权力,不会对那个位子心动啊。”阮贵妃知道代嫁的事后,就让小费子去查了。原本就是嘉容觉得这位平章侯夫人疑点重重,让父亲去查也没什么。但父亲的人出现在周氏住的庄子上,就有些奇怪了。

母亲与周家定亲,更让阮贵妃疑惑不解。

周家那位娘子,实在不是三弟弟的良配。

二弟弟这辈子,是被高阳公主给毁了。他做了高阳公主的驸马,一身本事无处施展。三弟弟若是能有一个家世雄厚的岳家帮助,岂不是如虎添翼,偏偏母亲选了没落的周家。

柳家二房与吏部尚书家定了亲,若是那柳三娘子还活着,娶过来或许还有点用。只是那柳三娘子的品德不行,为人太过歹毒狠辣。

阮贵妃怎么想,都觉得母亲糊涂。

这次小费子出去,阮贵妃也交代了他,好好查查这些蹊跷。小费子是因为阮贵妃,才一路从一个小太监,成了延禧宫的大太监。

若是没有阮贵妃,就没有他的今天。

他对阮贵妃自然是最忠心的。

今日回来后,小费子就告诉了贵妃娘娘。

“奴才查到丞相大人身边的小厮,和柳大夫人陪嫁钱妈妈的儿子,近来走的很近。丞相夫人去柳府之前,这小厮也见过钱家小子。”

小费子看贵妃娘娘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贵妃娘娘心里在想什么。他跟着贵妃娘娘这几年下来,还从来没猜透过贵妃娘娘的心思。

小费子继续说:“阮侧夫人昨日回了丞相府,具体和丞相大人说了什么,奴才打听不出来。就是阮侧夫人呆了许久,一直到晚上才回去。”

阮贵妃这才恩了一下,让彩珠去请妹妹过来。

阮嘉容自幼和长姐一起长大的,可爹爹说的那些话,她还是不敢跟长姐说。这些事情,若是不到最后关头,还是瞒着长姐的好。

因而阮贵妃套了半天话,也没套出来。“你对自家人,倒是有主意的很。罢了,回去歇着吧。”

阮嘉容起身告退,正要出门时,阮贵妃的声音飘到她耳边。“嘉容,记得不要插手平章侯夫人的事情,你放心,长姐不会做的太过。”

陛下放着那么多地方,不让柳兰蕴住。偏偏让她来延禧宫,还允许嘉容跟着。又特意让刘全过来,说万事她做主就好,也不要太劳累。

陛下这话,不就是让她给妹妹出气的意思。

阮贵妃不用多说什么,就有人替她出头了。能在延禧宫做事的,哪个不是猴精。看平章侯夫人身边的侍女被带下去,就知道她不受待见。

他们要在贵妃娘娘手底下过日子,哪怕平章侯夫人是大罗神仙,也要给她穿小鞋。这不让出宫门,屋里没收拾,没有晚膳,都是小事。

真正可怕的,还在后头。

柳兰蕴睡到半夜,猛地睁开眼睛。屋里浓烟滚滚,直接把她给呛醒了。屋里又没点灯,也没有别人。柳兰蕴只能摸索着找到窗户,开窗通风。她刚站好,就有小宫女过来,还不等她说话,对方啪的一声,就把窗户关上了。

“贵妃娘娘有孕,可闻不得这些。”

主殿后头,就是阮贵妃的内寝。

他们估算着距离,特意换了一些炭。

柳兰蕴在被呛的没办法,又摸索着打开门,怕那小宫女又给关上,直接走了出来。还不等小宫女有什么动作,就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贵妃和皇嗣,她都得罪不起。

若是因为她屋里的烟,再闹出什么事情。

柳兰蕴肯定,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睡在对面的阮嘉容,也听到了动静。

她正要起身出去看看,又想起长姐的话。

陛下对长姐的确是宠爱非常,能让柳兰蕴住在这里,还不是关起门来好对付,若柳兰蕴真有什么事,底下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阮嘉容还是有些担心,披上外衣,点了一盏灯,用手护着,走到窗户旁,推开一条缝。

她往外看去,瞧见柳兰蕴站在长廊上。

虽然嫣儿也没回左侧殿来,但长姐已经吩咐彩珠为她收拾好了这里。屋里暖和,也没有像是柳兰蕴屋里那样,有那么大的浓烟味儿。

这不会,就是长姐说的,不会做的太过吧。

柳兰蕴出来的时候,连外衣都没披,想要再推门进去拿一件衣裳,又被那小宫女盯着。

“我进去拿件衣裳,很快就出来。”

要是这样呆到浓烟散了,只怕她就冻死了。

“您瞧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烟了,若再开门的话,怕是就散到贵妃娘娘的内寝了。”小宫女皮笑肉不笑,在夜色里,看起来瘆人的很。

小宫女又说:“您能担待的起?”

柳兰蕴已经感觉到凉风灌入袖口了。

“难道我要一直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