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宁贵妃,以后大皇子,就交给她抚养。”

崇仁帝拉着宁贵妃的手坐下。

燕王站起来,轻咳一声,解释道:

“咳咳,这位宁姑娘是本王发现的。她和皇嫂实在是太像了,本王就问她愿不愿意进宫。以解皇兄相思之苦。她说她爱慕陛下,愿意入宫。”

燕王说完,就坐下了。

柳兰蕴和赵衡之遥遥相望,哪里还能不明白。

宁贵妃坐在陛下身边,崇仁帝拉着她的手。

即便没有百姓暴乱,阮嘉宁也会换个身份,重新回到皇宫,这是崇仁帝和她早就商量好的事情。阮二郎君造反,阮丞相通敌叛国,阮家不可能平安无事。大皇子以后要继承皇位的,自然不能有这样的生母,和生母这样的娘家。

现在,阮嘉宁换了新的身份。再将大皇子养在她的膝下,面上大皇子就和阮家没关系了。

崇仁帝说了一些君臣一心的场面话,便让他们自在畅饮,不必拘束。又怕自己在这,大家不自在,就带宁贵妃回延禧宫了。

连宫寝,都没变。

赵衡之也不得不承认,论心计,他还是比不过陛下的。只怕师父为兰蕴邀功的奏折,陛下也早就看破了。赵衡之端起酒杯,往柳兰蕴的方向看过去。柳兰蕴正好与他对视,才抬起酒杯来,视线就被一位郎君给挡住了。

“您是新安县主吧,在下鸿胪寺卿嫡长子……”

那人话都没说完,赵衡之就到柳兰蕴跟前了。

“你有事吗?”赵衡之眼露凶光,要吃人一般。

柳兰蕴捂着嘴偷笑,她现在倒是懂,为何敌人会落荒而逃了。这样的神色,她都要逃的。

那位鸿胪寺卿的嫡长子,话都说不全了,磕磕巴巴的说:“我想……请……没事,没事。”柳兰蕴看对方匆匆离开,笑道:“你吓到他了。”

“我看是吓的轻。”赵衡之端起酒杯,和柳兰蕴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柳兰蕴勾唇一笑,将手上的酒,也喝完了。她将酒杯放下,一只手扶着额头,一只手拽了拽侯爷的衣袖。

她故作头疼的说:“我不胜酒力,不知道侯爷方不方便,送我回去啊。”柳兰蕴眨了眨眼睛,作势倒在赵衡之身上,赵衡之一把揽住她。

瞧她脸上升起红晕,怕是真的醉了。

“求之不得。”

赵衡之扶着柳兰蕴出宫,上了自己的车。

“侯爷要拐本县主,去哪里啊。”

“去我心里。”

林春和刀春十分默契的,没有跟侯爷和夫人回正院,而是直接回林家了。毕竟,他们耳力太好了。这有些墙头,那是真的不能听。

柳兰蕴和赵衡之的亲事,定在了过完年的上元节。去年上元节她为他夜闯宫门,第一次正式确定自己的心意。他为她房檐之上,解除种种误会。虽说这一路上,经历了许多曲折。但最后,他们还是历经磨难,守在彼此身边。

因为季蔓蔓还没有嫁给赵琰宗,她便跟着爹娘一起来参加婚宴。再次踏进平章侯府,她已经不是那个任性胡闹的季蔓蔓了,她也找到了那个,可以真正和她相守一生的人。

而赵琰宗,陛下封了他正二品车骑将军,镇守边关,没有办法来为七弟祝贺。他和季蔓蔓还没成亲,就只好请五姐姐为他送来贺礼。

季宁阔带着妻女到了平章侯府,赵衡之先到院子里给师父和师母见礼,季蔓蔓说道:

“衡之哥,从前是我不懂事,你打我罚我骂我都可以,但是千万不能不认我这个妹妹啊。”

“师父和师母都在,我怎么敢打你骂你,倒是真有件事要交代你。”赵衡之特别严肃的和季蔓蔓继续说道:“你要是敢让兰蕴喊你六嫂,我就打断你的腿,再给你重新接上去。”

“衡之哥!”还说爹娘在不敢对她打骂,怎么遇上柳兰蕴,就这么残忍了。季蔓蔓跑到晏氏跟前,撒娇道:“娘,你看衡之哥。咱们还是劝新安县主嫁给别人吧,衡之哥一点都不温柔。”

晏氏自然知道蔓蔓说的玩笑话,轻轻的打了一下她,而后对衡之说:“多亏的我和你师父赶上了,你们这是苦尽甘来,有情人终成眷属。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她是县主,又是你夫人,这礼仪规矩都不能错的,免得让外人笑话。”

季宁阔看夫人又要唠叨,忙给蔓蔓使了一个眼色。季蔓蔓立刻站直,和娘说:“娘,咱们快出去吧,赶紧让衡之哥换衣裳,别让衡之哥误了吉时。我也去那边看看,给新安县主添妆。”

季蔓蔓招呼下人,抬着大箱子,先往逍遥酒楼去了。逍遥酒楼今日歇业,上上下下都忙着老板的婚宴。柳兰蕴坐在自己的厢房,一大早上起来,就被丁梅和刀春折腾着穿新娘衣裳。

她困的很,听到外头季蔓蔓的声音,霎时就精神了。等季蔓蔓进来,柳兰蕴看她穿着一身红衣劲装,英姿飒爽,与之前全然不同。

“新安县主,外头是我给你的添妆。”季蔓蔓主要是过来道歉的,从前是她不懂事,明明能躲开那个柳三娘子的簪子,非要上去挨刺。就是想让衡之哥更担心她,更在乎她一点。

柳兰蕴就是想跟她计较,也没什么必要了。

丁梅替二娘子往外头看了看,那么大的一个箱子,需要三四个人抬,她还以为里头是黄金万两,结果是刀枪棍棒,这是上门来打架的吧。

“以后衡之哥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用这些东西打他。”季蔓蔓还从怀里拿出一个匕首,递给了柳兰蕴,柳兰蕴接受了她这豪迈又奇怪的贺礼。

相比季蔓蔓,赵五娘子和丁梅就温柔多了。

不过是些簪子脂粉。

招湘给柳兰蕴送了一个小木盒,季蔓蔓还说她小气。结果柳兰蕴打开一看,里头都是金子。

她还没出息的咬了一口,是真金。

招老板,不愧是江南首富啊。

柳兰蕴当天夜里,差点把赵衡之踹下去,抱着小木盒睡觉。导致赵衡之每每看到徐多,都要找他切磋武艺,然后就是,徐多单方面被揍。

柳兰蕴乐了小一个月,听到赵衡之说,等招湘成亲的时候,也要备贺礼。小脸蛋立刻就垮下来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还没捂热乎,就要还给招湘了,那怎么行啊。

赵衡之看着小娇妻,说道:

“要不,我把平章侯府卖了,给你凑银子?”

“那不行,这是陛下赐给你的。”

万一哪天陛下收回去,他们拿什么给陛下啊。

这样一想,柳兰蕴突然发现,赵衡之好穷啊。

“侯爷,现在和离,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