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梅的担忧,不无道理。
如今陛下和赵衡之和睦,不代表两个人,永远都会这么好。万一陛下想赐给平章侯一个大家闺秀做正妻,他也不能违抗。
柳兰蕴不想再被人压着了。
而赵衡之,正在感谢赵五娘子,若非她叫丫鬟告知他兰蕴出事了,他今日也不能过来。
“你不愿意叫我一声五姐姐,也就算了。我却是该恭喜七弟,有情人终成眷属。”赵五娘子也出来的够久了,就等着七弟和兰蕴会不会成,眼看着就该用晚膳了,再不回去,只怕夫君就该着急了。“我先回去了,不必送了。”
赵衡之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
“五姐姐,谢谢你。”
“七弟,对不起。”
当初她年少无知,做了许多伤害他和三婶婶的事情。如今,也算是赎罪了吧。
柳兰蕴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赵五娘子的话。
她拍了拍赵衡之的肩膀,笑得灿烂。
他和赵老夫人之间的恩怨,有没有放下,柳兰蕴不知道。但至少,他和赵五娘子和解了。
赵衡之回以微笑,“只怕唐家的下人,另有人指使。唐大人想护的,除了唐澈还能有谁。”
“恩,我也算是替你担了债。”
柳兰蕴所指,是唐澈七夕被打的事。
“是我的不是,柳二娘子,可要什么补偿?”
赵衡之正要把人搂过来,徐多不合时宜的出现了。徐多有些尴尬的背过身,解释道:“我这才下值,来看看招姑娘有没有过来。柳二娘子不是跟招姑娘有合作,今日可有看到她?”
“你若是想找她,自去茶庄,来这里做什么。”
赵衡之察觉出一些蹊跷,柳兰蕴将两个食指对在一起,赵衡之这才了然。依着招湘的样貌来说,徐多喜欢她也很正常。他初见时,也惊艳了一下。多亏的他始终如一,才没着了道。
“我也想去,可她不肯见我。”徐多上次见招姑娘,是招姑娘在酒馆和柳二娘子签契约,签完就回茶庄了。他怕招姑娘觉得他是登徒子,便没有跟过去。等再去,茶庄的人说她不在。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都说招姑娘不在。他还要当值,也不能天天在茶庄等。那地方买个什么都特别贵,徐多的俸禄,可坚持不了太久。
他只能继续来逍遥酒馆堵。
好歹沾了柳二娘子救命恩人的边,又是禁军统领,丁梅也不会把他轰出去的。
“侯爷,这都改口叫招姑娘了,只怕徐大人动了真情,你要不要帮帮他,带他去见招老板。”
柳兰蕴狡黠的笑了笑,似是不经意的试探。
“你与招湘合作了?”
赵衡之更关注另一件事。
招湘一个人八百个心眼,他都不一定是对手。
“是啊,我穷嘛。”柳兰蕴不似嫡姐,有嫡母给她准备丰厚的嫁妆。二婶婶当家不克扣她每个月的例银,已经是极好的事情了。单凭逍遥酒馆的进项,想做成酒楼那样,还不定熬多久。
这的确是赵衡之考虑不周。
他那个时候和兰蕴误会重重,也没办法拿出银子来给兰蕴。如今两个人解释清楚了,他的银子,自然就是兰蕴的。“你何必要跟她合作,不如跟我合作,我只要一点点好处就行。”
徐多觉得侯爷应该和柳二娘子分开了,结果一个一脸满足,另一个脸红,外加一副要打人的模样。“侯爷,你对柳二娘子做什么了?”
柳兰蕴猛地被赵衡之亲了一口,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作势要去打赵衡之,再听徐多这么一说,干脆进了大堂。
赵衡之偷香成功。还看到兰蕴脸红,得到了极大满足的他,决定等徐多沐休的时候,带他一起去茶庄。若是招湘不喜欢他,也好早早和他说清楚,免得徐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又过几日,徐多终于熬到了沐休。他往平章侯府来,得知侯爷去了逍遥酒馆。他又往逍遥酒馆去,看到侯爷跟在柳二娘子身后。
柳兰蕴走到哪里,身后都有一个跟屁虫。有赵衡之在,百姓都不敢进来喝酒了。柳兰蕴只好无奈的对赵衡之说:“你没有其他的事做吗?”
“没有,陪着你不好吗?”
赵衡之失而复得,恨不得时刻粘在兰蕴身边。
柳兰蕴正要劝一劝,就看到徐多来了。她请徐多进来,对赵衡之说:“这下你有事做了。”
赵衡之也瞧出他在这里,兰蕴多少有些不方便了。正好又答应了徐多,带他去茶庄。既然徐多过来了,那他就带徐多过去好了。
招湘得知侯爷过来,出来迎接,看到站在他旁边的徐多,便明白侯爷此行的用意了。早就在赵衡之前几天答应徐多后,他就吩咐人来告诉了招湘一声。若是她不喜欢徐多,便和他说清楚。免得他撞了南墙,头破血流,再去回头。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说话,也不方便。招湘请徐多到雅间,赵衡之说他还有事,就直接走了。
“招姑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徐多才坐下,又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拒绝的。
虽然他爹是工部尚书,他是禁军统领。但他一没侯爷的本事,二没侯爷的容貌。招姑娘能心甘情愿去做侯爷的妾,必然不会做他的妻了。
“徐大人何必妄自菲薄。”
招湘看他不经意间,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么多年下来,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傻的人。
“如徐大人这样,追小女子的人很多。但他们不是喜欢我的美貌,就是喜欢我的银子。徐大人家中也不像是缺银子的,莫非只是图……”
“在下绝非这样肤浅的人。”
招姑娘还愿意跟他说话,应该是不讨厌他吧。
徐多指天发誓,他刚开始是被招姑娘的美色所**,但他渐渐发现,招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别人说她心思深沉,他却觉得她是不得已。这样一个女儿家,是怎么支撑到今天的。
徐多心疼。
他想为招姑娘分担一点。
哪怕一点点。
徐多这番深情,却不足以打动招湘。
她见过太多会说话,却做不到的人了。
但招湘,从徐多的眼睛里,看到了赤诚。
他像是个愣头青一样,跌进了她的地盘,用最笨拙又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她的喜欢。
“本朝没有明确规定,官员不能娶商贾之人,但徐大人不怕与我成亲后,被人诟病吗?”
“可能会有人说,我是不洁之身。会有人说徐大人,抢了侯爷不要的破鞋,会有人质疑我这江南首富的身份,到底是靠什么得来的。”
“会有人说你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