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蕴走进去,见店小二没精打采的。
“客官您坐,想吃什么。”
他眼睛都没睁开,说话含含糊糊的。
“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柳兰蕴敲了敲柜台,示意店小二清醒一点。
“还有谁来啊,平章侯倒了,平章侯夫人只是个庶出的娘子,谁会愿意进一个烧火丫鬟生的女儿开的酒馆里,都生怕自家孩子学坏了。”
“我这又不是学堂,能学坏什么?”柳兰蕴虚心好学,丁梅正从后院进来,就听到了小二说的话,立时揪起他的耳朵。“你胡说八道什么。”
“好了,丁梅,算了,他说的也有道理。”柳兰蕴不过几天没见丁梅,她倒是彪悍了不少。
“二娘子,你来了。”丁梅看到二娘子,收了性子,立刻乖乖巧巧的。她就怕二娘子因为侯爷萎靡不振,不对,哪里还是什么侯爷。
不过是个负心汉罢了。
“店里不景气,你还说生意红火。若是我让狗子来要银子,你们哪里还能拿的出来。”柳兰蕴翻了翻账本,从前盈利的,加上现在亏空的,不过是刚刚持平而已。她若是要银子,丁梅少不得从自家拿出来,贴补她这个没用的人。
柳兰蕴叹息了一声,可不就是没用的人。招湘若是经营这样一家酒馆,肯定能日进斗金。
只她回了江南,柳兰蕴再没听到什么消息。
“我也是想着不麻烦二娘子,兄长已经在想办法了。”打从二娘子和那个负心汉和离后,酒馆的生意,的确是不如从前了。百姓们倒是还好一些,不过是找个地方喝酒罢了,但二楼去的人少了,那么大的地方都空着,一点进项没有。
柳兰蕴听丁梅说实话。
其实,当初招湘说的这个地段,还算不错。
这里出城也不远,常有商队来往。街坊邻居虽说不是吃山珍海味的世家门楣,却也是有些小钱的。丁家宅院那边的人家虽说穷了点,但也有爱喝酒的,常往这里来打点。
柳兰蕴走出去,站在门口。
打铁铺,糕点铺,包子铺,小商小贩,车水马龙,这条街上热闹着,也有郎君娘子闲逛到这里来,买个簪子,吃串糖葫芦。虽说不比东西市有名气,却也有这条街的风趣。
“丁梅,”柳兰蕴回身往里走,吩咐道:“把二楼改了吧,改成下人住的那种大通铺,再贴个告示出去。”柳兰蕴想到,招湘的茶庄可以改成夫人娘子们聚的茶园,她这为何不能改成客栈。
“通铺?”丁梅颇为不解,本就是要迎那些夫人和娘子来坐的,改成了通铺,又要什么人来。
“你瞧外头的商队,多是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一起来的。”京城多繁华,想谋条财路的,可不少。诸如茶商队的张大哥他们,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常常要花费多几倍的银子,才能住在客栈里。那些客栈的老板,都指着皇亲贵勋来吃茶聚会,最是不待见这种外郡来的商队。
有些为了不人挤人的,不得不去租宅院。再不然,就是去远些的坊市住,可出入又不方便。
她这个地方,出城方便,四通八达。
“您想接待商队?”丁梅觉得,也是个好办法。
“但咱们这地方,若是有商队住,车马未必能放下啊。”每日路过的商队也有不少,但他们都是赶着马车,上头大箱小箱的,这院子放不下。
“这个……”柳兰蕴又往后院看去,虽说后院除了厨房外,只有一个茅房。但商队都是要做生意的,带过来的东西,肯定不会少。
柳兰蕴一时,还想不到办法。
“罢了,我回去再想想吧。”柳兰蕴看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还得赶快回去。她又看了看站在柜外的小二,小二知道是东家来了,人早就精神了。他瞧东家看过来,立马挺直脊背。
柳兰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的知道。”小二和丁梅亲自把东家送到了门口,他看着东家远去的背影,可惜道:“东家瞧上去,是多好的娘子啊。怎么会有人觉得,跟东家会学坏,她看上去多善良啊。”
“哼,算你会说话,别让我看到你再偷懒。”
丁梅立时叉腰,一副母夜叉的模样。
柳兰蕴才从狗洞爬回去,就看到有一个婆子凶神恶煞的走过来。“二娘子,您怎么从狗洞出来了,大夫人不在,您是连一点规矩都不记得了啊。奴婢奉二夫人之命,来教教二娘子规矩。”
婆子身后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小厮。
柳兰蕴自觉斗不过,乖乖的跟这婆子回去。
她才进门,婆子就把门关上,上了一把锁。
“把门看好了,别让二娘子跑了。”
婆子说完,就回去向二夫人复命了。
“锁好了?”常氏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新买的簪子。家里多养一个人,就要多一份开销。大哥不同意又如何,只要老夫人同意就行。
“锁好了,保证逃不出去。”
婆子回了话,得了赏钱,就退下了。
狗子打听到,柳二夫人要把二娘子嫁给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趁夜跑到了二娘子住的院子。
“这门口站着人,怎么救二娘子出来啊。”
狗子躲在门后,正要琢磨办法,就看到守在门口的人,突然倒下了。狗子一边纳闷,一边走到门口。踹了踹倒在地上的人,见他们一动不动,才靠在门上,低声喊道:“二娘子。”
柳兰蕴被关起来以后,也琢磨着该怎么出去。
原本她想从窗户出去,但是窗户被封死了。若是说贿赂,她回来的时候,也没有跟丁梅要银子。一直到夜里,都辗转反侧,也睡不好。
柳兰蕴听到外头的动静,走到门边。
“是狗子吗?”
“是我,二娘子,我来救你出来。”狗子以前学了溜门撬锁,这等门锁,根本难不倒他。狗子快速的把门打开,又给二娘子找了衣裳。
“二娘子,柳府后门还没封,您从那走。”
柳兰蕴从其他的地方换了衣裳,看狗子并不打算跟她出去。才踏出去一步,又折返回来。
“我不走了。”
她若是走了,二婶婶很快就会查到狗子这。狗子只是个下人,还不是任由二婶婶打杀。
她不能让狗子因为她而丧命。
“以后就别做这种溜门撬锁的事了,我朝律法有规定,别做坏事,你还是把门给我锁上。”柳兰蕴执意要回去,她还以为门口的两个人,是狗子打晕的。不管怎么样,都不想牵连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