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公姓淳于,名意,临淄人。太仓公年轻的时候喜欢医术,曾经向公乘阳庆专门学习过。阳庆已经70岁了,没有儿子,就把自己的秘方传给了淳于意,还传授给他黄帝、扁鹊的脉书,教给他怎样通过观察人的面部颜色来判断病情,怎样医治疑难病症。
皇上下诏书问太仓公:“您都有哪方面的专长?是在哪里学到的医术?都看过什么样的病?病人用药后怎么样?”
太仓公回答说:“我年轻时就喜欢医术,跟公乘阳庆学习过,他教给我很多治病的方法,给了我一些脉书,又给我讲了很多药理。公乘阳庆很看中我,就把秘方传给了我。我跟着他学习了3年,《脉书》《上经》《下经》《药论》等理论方法我都学得很精通了,我给病人下药一般情况都很准确。”
皇上说:“那你详细说一说您是怎么给病人诊断的?”
太仓公于是详细地讲述了他在齐国的诊断情况。
“齐国有个名叫成的御史说自己头疼,我给他诊脉,之后告诉他病情严重。出来后,我对成的弟弟说,他得的是疽病,发生在肠胃中,不久就会死去。成的病是由于酒后纵欲所致,因为我在切脉时,感觉出他的肝脏有病,而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脉象上说,脉长像弓弦一样挺直,不能随四季的变化而更替,这说明肝脏有病。脉长而硬但均匀,是肝的经脉有病,要是一会紧一会慢躁动有力,就是肝的脉络有病。这种病是因为酒色过度造成的。
“齐王二儿子的男孩生病,心烦气躁,不想吃饭,还经常呕吐唾沫。我切脉之后告诉他们说,这是气膈病。这种病是因为心情过度忧郁而起食。我给他开了下气汤服用,喝了一天,膈气消除,两天后就能吃东西,三天就完全好了。
“齐国有个中御府长生病了,我诊断后告诉他说,这是热病。这个病暑热多汗,脉有些弱,但不妨大碍。由于平常不注意气温的变化,常常忽冷忽热,受凉所导致的。中御府长说他在冬天时曾出使楚国,走到阳周边时,马一下受了惊,连人带马一起跌进了水里。等官吏把他拉上来后,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然后就感到身上一会冷一会热,像着了火一样,直到现在还怕冷。于是我就给他开了液汤火剂退热,服了一剂就不出汗了,服第二剂热退了,等服了三剂病就完全好了,20天后,身体完全恢复。
“另外,我还给很多人诊治过一些疑难杂症,病情很多,有的也很复杂,我大多都已记不起来了。”
皇上又问:“你看的病有很多病名都相同,可是诊断的结果却不同,这是什么原因呢?”
太仓公说:“病名基本上差不多,不能分辨,因此古人创制了脉法,以脉法来确立诊断的标准,依照规则,判断人的阴阳情况,区分人的脉象,与自然变化相适应做参考,这样才能把各类疾病区分开,使它们的名称各不相同。医术高明的人能够很快地做出判断,而平庸的医生往往将它们混淆。但是脉法也不是全部应验的,不同的病人要用不同的切脉方法,才能区分相同名称的疾病,看出是哪个部位生病。我跟着阳庆学习,把诊治过的病人都详细地记录下来,然后根据记录的病症的情况去验证脉法是否符合,经过反复验证,现在对各种疾病的情况都很清楚了。”
淳于意像
皇上说:“当你知道病人的一切情况后开药方时,有没有诸侯、大臣向您请教的呢?当初齐文王生病时,没去找你看,为什么?”
太仓公回答:“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都曾派人来叫我看,我不敢去。齐文王生病时,我担心官吏让我去当侍医而受拘束,所以我就到处行医游学,拜师求教,学会了很多理论知识和本领。”
皇上接着问道:“你知道齐文王生病不起的原因吗?”
太仓公说:“我没有看到齐文王的病情,可是我听说齐文王常常气喘、头痛,而且视力很差。我认为这根本不是病。这是因为身体肥胖,蓄积了太多的精气,又不经常活动,骨头无力支撑,所以才气喘,用不着治疗。脉法上说,人在20岁时,血脉正旺盛,应该多运动,30岁应该多快步走,40岁就应当安静地坐着,50岁需要多睡觉休息,60岁以上就该养元气了。齐文王还不满20岁,正是血脉旺盛的时候,却每天懒于走动,不顺应生长规律。我听说有的医生用灸法治疗,这是不行的,不但不会好转,反而会加重病情。对于这种形气都很足的情况,应该调和饮食,在晴朗的天气里出去散步或驾车游玩,这样才可以开阔心胸,调和筋骨、肌肉、血脉,疏通体内郁积的旺气。”
皇上最后问他:“你在给别人看病时就完全没有失误过吗?”
太仓公说:“我给病人看病,先要切他的脉,然后再推断是什么情形,根据脉象分析病情,最后下药方。脉象衰败反常的不可以诊治,脉象和病情一致的才能医治。如果不能精心切脉,就掌握不准病情,所以我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