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兮子语气很急切,“不是,你快去看看视频吧,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他的身世全部扒了出来,还造谣,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我皱眉,怎么又是视频,现在我听见视频就犯怵。

“什么视频?你转我看看。”

我挂断电话,等了不到五秒,赵兮子就把视频转发了过来。

李彦时也停下筷子,“怎么了?”

我没空回答他,急忙点开视频,是一个类似娱乐号发的,标题就是“深扒那些网红骗子不可告人的秘密”。

画面中是抠的林霜寒的一张讲课照片,还有一系列所谓的证据。

博主把林霜寒的家世背景,高考成绩,大学表现等等全部扒了出来。

说他高考作弊,分数是他爸花钱买的,大学因为打架重伤被处分还休学了一年,后来被发现了,学历被取消,只能托关系回高中当个老师。任教期间也不负责任,还把学生逼得要跳楼。

这些社会败类躲在屏幕和变声器后面,什么都能编出来,说得跟真的似的。

关键还蒙骗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评论区很多人声讨林霜寒。

“啊好恶心啊,亏我还觉得他好厉害好帅,原来都是假的。”

“呵呵哒,有个有钱的爹就是好,想考多少分就有多少分,是我小镇做题家不配了。”

“快查查他的脸是不是整容了,假货肯定全身都是假的啦。”

尽管也有一些微弱的维护声,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咒骂声中,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想看到的。

几天前还全网追捧的#别人家的老师#,今天成了网络暴力声讨的对象。

我愣愣地看着那些恶毒的谩骂,作为旁观者都觉得难以承受,那作为旋涡中心的林霜寒肯定更加难受了。

手机又震动了下,林霜寒见我很久没回信息,又打了个“?”过来。

我退出视频,咬着腮帮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他。

现在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看到这些视频,如果还没看到,我说了就是给他添堵,如果他看到了,我现在又应该说些什么安慰他呢。

琢磨了半天,我决定让他先过来,看他的脸色再见机行事。

于是我甩了个定位给他。

程知沐:过来吃火锅。

“需要我帮忙吗?”李彦时突然说话。

我差点忘了他还在这儿,虽然没有看视频,但只听声音他也应该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

“什么?”我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帮忙是什么意思。

李彦时从外套兜里拿出钱夹,递了张名片给我。

“我认识一个律师朋友,有任何法律问题都可以找他咨询,不收费。”

然后又拿起手机给我推荐了一个联系人,“我没有林霜寒的联系方式,就麻烦你转给他了。”

这种事情,他有经验。

对于造谣最直接、最有信服力的澄清方式就是发声明和律师函。

我正愁事情应该怎么解决,就有人递了枕头过来,这个人情我愿意收下。

“谢谢你。”我很认真地向他道谢。

李彦时重新拿起筷子,“真的想谢我的话,下次请我吃点清淡的吧。”

我笑了,“行。”

十分钟之后,林霜寒出现在火锅店门口,李彦时也放下筷子,拎起自己的外套站了起来。

“那我就先走了,咱们临云再见。”

“现在就走吗?”我扫了一眼桌上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菜品,“这饭都还没吃完呢。”

李彦时莞尔,看向已经走到我身边的林霜寒,“再留下就不礼貌了。”

我转头,看见林霜寒穿着灰色帽衫,面无表情地站在我旁边,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是我最喜欢的芝士莓莓。

他双手插兜,淡淡扫了一眼李彦时,目送他走出店门才在我身边坐下。

我找服务员重新收拾了对面的餐具又拿了副新的。

“你坐对面去。”我用手肘戳了戳他。

“……”他不为所动,把奶茶插上吸管之后递给我之后,就拿起筷子捞红汤锅里的肥牛。

我看着他冷白的脸色,斟酌再三后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霜寒吃饭速度快,但很斯文,大快朵颐把红汤锅里的肉捞完之后他才放缓速度。

“没有。”他一边涮毛肚一边说。

我也被他带动,重新拿起了筷子,“那你,突然问我在哪儿干嘛?”

林霜寒垂着眼眸,我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找你吃饭。”他说。

我没再说什么,专心致志和他一起涮火锅,直到两个人都吃撑了才停下来。

菌菇汤里的食物沸腾了好几轮,浮上浮下,愣是没人伸过一次筷子。

我揉着肚子打趣,“你以前也是个只能吃清汤锅的青铜。”

奶茶被他喝到见底,将杯子往桌上一放,“老话说,不在一口锅里吃饭,就不是一家人。”

我愣住,反应过来之后转头对着他龇牙笑,“那我们算是吃到一口锅里了。”

林霜寒没回答,率先起身去前台把账结了。

从火锅店出来之后,我们沿着街道走路消食。

马路上的汽车呼啸而过,他绕过我走在外侧,我们衣袖的布料摩挲出轻微的声响。

路灯很亮,我和林霜寒高影子黏在一起,就像我依偎着他的手臂。

春雨已过,晚风也变得温暖柔和,隐隐约约夹杂着玉兰花香。

我呼吸放浅,心跳比往常要快,“那个视频,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霜寒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不用管。”

“还不管?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蹙眉嘟囔,不是很赞同。

之前网上不是没有人瞎传过林霜寒的身世背景,但都是小打小闹。

这次视频这么详细有针对性,明明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

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把人揪出来不可。

林霜寒停下脚步,侧过身面对我,恰好大树挡住了大半的光线,黑暗里我只能看清他大致的脸部轮廓。

“万一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呢?我就是这么个混蛋。”

我沉默了下,狠狠道:“你要是这种混蛋,我头都给你打掉。”

他笑出声,一只手搭在了我的头上,“别担心,我能处理。”

一阵风吹过,树木唰唰作响,树影也跟着摇曳,细碎的灯光洒在林霜寒身上忽明忽暗。

我背着手,仰头问:“那,明天的生日,你想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