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很久才找回声音，清清嗓子打来麦，“那个，你们好。”

赵兮子搞什么名堂，这陪玩还有这种服务？我心里被一声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表面假装淡定从容。

我们现在五缺一，其中一个陪玩问我这边还有没有人可以邀请，我滑动了一下程钰的列表，几乎全部是灰色状态，即使在线的也没有能和王者局匹配的段位。

就在我要放弃时，一个头像亮了，那人头像是李白，名字也叫李白，而且还是最强王者。这个可以。

我试探性点了邀请，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姐姐那我们开啦。”一个小奶狗声音说。

“好的。”

我不习惯语音，基本都是一两个字往外蹦。

三个陪玩倒是从始至终都很热情，让我先选位置，我想了想，选了一个硬辅，不拖后腿少死几次已经是我对这局游戏能做出的最大贡献……

那个叫李白的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直接选了个李白打野。真是人如其名。

陪玩三人组这次居然诡异地沉默了，安静了两秒才有人说：“兄弟，能不能让个位置，我们这边有国服打野，可以带飞。”

然而对方似乎铁了心拿打野位置，没开麦也没发信息。

眼看着时间不够了，陪玩三人组才各自选了位置进入游戏，然后就是对我各种照顾。

射手说：“姐姐你跟在我身边，给你人头。”

法师说：“姐姐我的血包给你吃。”

战士说：“姐姐你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完全没人管在野区穿梭的李白，我原本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我拉人家进来的，还害他受到排挤。

可这种愧疚之情很快散去，我在一声声姐姐中迷失自我，结果被对方蹲了草丛，上来就对着我一顿乱杀，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我的血条只剩最后一点，李白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直接上演了一场血条消失术，干脆利落。

我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跪在了他脚下，“firstblood！”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往我这边赶来的陪玩三人组全部愣住，有人直呼：“兄弟牛哇！”

“跟着我。”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在一群少年音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下意识跟在李白身后……等等，这个声音……林霜寒？

就在我以为自己幻听时，那人又说话了。他指挥着陪玩三人从上中下三路同时突破，很快对方一塔就全线崩溃了。

这下我可以确认，他就是林霜寒。

我没再说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到处刷野打龙，偶尔跳出来几个人没等我反应就已经成了他的剑下魂。

陪玩们不用分心照顾我，实力也是相当强劲，一场游戏很快就结束了。我成功完成了程钰交给我的任务，和他们道谢之后就下了线。

林霜寒发来消息，“程老师什么时候拓展业务了？帮男高中生打游戏？”

程知沐：林老师上班打游戏不太好吧。

林：我经常这么抓带手机来学校的学生。

程知沐：……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李白是你？

林：当然。

我就说程钰这个冤大头怎么会主动加自己班主任，没想到林霜寒玩这一套。

程知沐：6。

对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我反正是不打算告诉程钰他的好友李白就是他的班主任。

可等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发现林霜寒竟然又发来消息。

林：你找陪玩花了多少？

我愣住，这我还真不知道，赵兮子也没说。

“三百。”我随便胡诌了一个数字。

程知沐：以你的人水平，一场下来应该能有400。

林霜寒那边静默了下，才回复：下次可以直接找我，我技术好，还可以比他们便宜。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我手比脑子快，不等思考就发出了一条消息。

程知沐：可是他们会叫姐姐，你会吗？

林：乖，爸爸能带你躺赢。

我笑了下，没再回复，虽然我和林霜寒是同龄人，但非要较真的话我是比他大一个月的。这声姐姐我迟早会让他叫。

打了游戏之后我的心情的确好了很多，一直写剧本到晚饭时间。

妈妈在门外叫我吃饭，我恍然间有一种梦回高中的错觉。那时候我们俩也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只要有她在，饭菜永远是热腾腾的，屋子里永远是暖和的。

饭吃到一半，我的电话响了，是爷爷打来的。老人家耳朵不好，说话嗓门儿也大，就算不开免提也跟外放了似的。他要我明天上午去他那儿一趟。

我扫了一眼妈妈，原本想委婉地拒绝，私底下再和老人家约时间。没想到这小老头儿今天很固执，坚持让我明天一定要去，还说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听着他那装模作样的咳嗽声，只能无奈答应。

挂断电话后，我抬眼看到默默吃饭的妈妈，收了嘴边的笑，“那个，妈，我明天去看看爷爷。”

妈妈神色淡淡，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给我，“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行。”

我心下生出淡淡的喜悦，有一种终于呼吸到一丝新鲜空气的畅快。

高中那会儿，我妈死活都不愿意让我去见爷爷奶奶，后来奶奶去世，她也没带我去参加葬礼。现在居然肯松口了，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当初妈妈为什么那么抵触爷爷奶奶，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以前问大人，他们总说我还小，大人的事情我不懂，后来我长大了，就不愿意再去探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第二天上午，我到了疗养院，张卫国同志二话不说拉着我去了隔壁房间，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他朝躺在**的老人打了声招呼，又拉着我走到一个看起来跟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面前。

“小孙，我给你介绍一下。”

张卫国指着我说：“这就是我孙女儿，程知沐。”

“……”我和那位男士四目相对了两秒，都看出了对方的尴尬。

上次说要给我介绍对象，今天就安排上了，张卫国这速度是真可以。

在两位老人极力撮合下，我和那位男士只好单独出去转了一圈，或许都看出了对方没那个心思，就简单聊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不出十分钟我就又回到了张卫国的房间。

张卫国看见我就砸吧嘴，眯着眼睛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

“哎哟什么情况，这才出去多久就回来了？看不上？”

“爷爷，别闹了哈，我们两不来电，你就别瞎折腾了。”我坐到桌子边给他剥橘子。

“你啊，有空多找几个老太太跳跳广场舞，我自己的事自己会看着办的。”

“是呀，我这糟老头往广场上随便一站都能吸引一群老太太，怎么你一黄花大闺女愣是没一个人看上？”

小老头愤愤不满，顿了下又凑到我边上神秘兮兮地问：“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