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只是霍慎言这个人好胜心强,不想要别人甚至是程岁岁见到自己狼狈的一幕,就连李茗看到他的时候,也是尽力地让自己做到不在意,不关注,可就算这样,霍慎言也会担心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她都说了什么?”喉结上下颤动,霍慎言直勾勾地看着她。

就知道这个人会是这样的反应,程岁岁心底偷笑,却不敢表达在脸上,傲娇地拧过头去,“才不告诉你呢。”

“为什么?”霍慎言的心情十分紧张。

“等你那天让我高兴了,我就告诉你。”带笑说完,她给霍慎言留下了明媚的模样。

无奈地看着眼前自己心爱的女人,霍慎言也没有办法,只能够放下心中的好奇。

不过泥人都有几分脾气,更何况是骄傲的霍慎言呢。

坐在车上他目光看向窗外,手就放在身体两边却不自觉地蜷缩,他无法忘记当初自己是多么的无助,也无法忘记在黑暗的地方,还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只等到有机会得时候,扑上来狠狠地撕咬着他们的血肉。

想到这里霍慎言顾不得那么多,也忘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担心地扭过头去,对着程岁岁说:“那两个保镖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啊,怎么了?”疑惑地说着,程岁岁不解其意。

“没事。”霍慎言摇头,“过年了,外面也乱,我想着要不再请两个保镖保护你跟妈。”

对于这个事情程岁岁没有什么意见,而且是因为在医院,不好讲究太大,让别人以为自己高傲,所以才会那么抗拒请保镖这件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如今在家里,家里还有一个老人,的确应该注意才对。

“那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去让他们安排?”

“好,不过我觉得主要还是应该注意一下妈的情况,毕竟我身边已经有人了不是吗?”贴着霍慎言的身体,程岁岁高兴地说着。

她这一下让霍慎言身体发愣,随即眼底多了一抹笑意。

请保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要去考察它的各项指标,还有身体素质,单是这件事,就耗费了霍慎言不少工夫,好在最后挑出来的人也没让他失望,是其中的佼佼者。

“以后就辛苦你们了。”站在门口,霍慎言对着这两位保镖说着,“你们不要着急,过段时间我会升级一下家里的安保系统,再找几个人给你们轮班。”

雇主能够想得这么贴心,保镖们当然是高兴,连忙点头应承了下来。

安排完他们的主要工作和衣食住行以后,霍慎言才走进了屋子,想要第一时间将这个事情分享给蒋芳和程岁岁。

蒋芳倒是好找,客厅阳台上逛一圈,很容易就能够见到,但是程岁岁倒是没有出现在她身边让霍慎言有些意外。

“你们吵架了?”奇怪地问着,霍慎言可是知道这两个人最近孟不离焦,形影不离。

霍慎言甚至有时候都在怀疑,如果自己晚上不回来的话,这两个人是不是就睡到一个被窝去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而已,对于两个人能相处到现在的状况,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摊手看着他,蒋芳摇头,“跟我可没有关系啊,你不要随意污蔑我。”

“他刚才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进屋子去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要不然进去看看吧。”蒋芳心中也有担心。

她早就想要进去看看情况了,只是害怕会让程岁岁不舒服而已,所以才一直都没有行动。

“好,那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出去见一见保镖,以后他们估计会长住。”说完以后霍慎言忧心朝着房间走去。

敲了两声门,没有听到程岁岁的答复,霍慎言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决定自己开门进去。

有钱人家的门也会因为时间的关系发出“吱吱”的响声,两个人住的这个房间,门也已经老化,自然也会出现同样的声音。

“岁岁。”

推开门,霍慎言叫了一声,不过并没有人回复他的话。

将门开得再大一点以后,他才看到程岁岁躺在**已经睡着,桌子上放着手机和一张明显老旧的照片。

照片发黄得厉害,边角也翘边,塑封的塑料也有一块块脱落的模样。

但是霍慎言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相片里面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这是一张全家福,男人霍慎言一眼就看出来是现在正在看守所里的洛父,女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通过猜想也知道大概是程岁岁的妈妈,小女孩就不用说了。

坐在床边,看着手上的照片,霍慎言凝望了很久才放开了手,小心地放在原位以后,再次看着程岁岁,她睡了多久,霍慎言就看了多久。

睁开眼睛猛然看到身边有一个人,程岁岁吓得差一点就要蹦起来,好在第一时间看清楚了床边的人是谁,这才没有做出毁形象的动作。

“你干吗坐在这里吓我一跳!”撒娇地对着霍慎言说着,程岁岁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如果你不想要让你爸吃官司的话,我也许可以想办法,虽然说马上就要开庭了。”犹豫的一字一句地说着,霍慎言主动提出这个想法。

“三十号就开庭了。”先做了补充后,程岁岁诧异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吗?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他吃官司,我恨不得让他这后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他好好的赎罪!”

提到这个事情,程岁岁不可避免的情绪有些激动。

谁能够对仇人有个好态度?反正程岁岁是做不到。

“我看到了桌子上的照片。”解答程岁岁的疑惑,霍慎言抿着唇。

他这话一出,程岁岁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拉着他的手,“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会觉得我不想让他坐牢吗?”

“嗯”了一声,霍慎言耳朵有些发红。

他的反应让程岁岁觉得好笑,咳嗽了一声后,才开始解释,“我之所以会看照片并不是因为他。你应该也有看到,上面还有一个女人,那是我的妈妈,虽然对于她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但是记忆中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有着甜蜜的笑容,却看得霍慎言心酸。

“你想听她的故事吗?”抬头对上霍慎言的眼睛,程岁岁询问着。

这是一个了解她过往的最好机会,霍慎言当然愿意,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数次地想过,为什么自己不能够参与到程岁岁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为什么不能够一出生就认识,也好过蹉跎这么多年。

“我愿意。”肯定地做出回答,霍慎言从椅子上坐在了床边,将程岁岁揽在自己怀里。

他愿意听,程岁岁愿意说。

“好人也许都不长命,就算她很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身的病。”

“她发病的那一天我就在身边,看着她因为疼痛而倒在地上,嘴巴大口地喘息着,身体也不自觉地颤动,就好像马上就会死去一样。”

“佣人打了电话,可因为在郊区,周围还没有配套的医院,救护车进入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要马上急救,马上做手术。”

“可做手术也需要家属签字,我当初也只是一个孩子,被佣人牵着坐在医院的长廊。我就那么等着,期待着他到来,期待他来赶紧签字,让一个可怜的女人去做手术,但是我的期待落空了。”

落寞地说着,程岁岁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日子。

那是一个让人伤心欲绝,无法抽身的情况,程岁岁觉得自己死都不可能忘记那一幕。

“他没有来吗?”眉心皱出川字纹,霍慎言不解,同时打心眼的厌恶起了洛父。

“不,他来了。”

咬牙切齿地说着,程岁岁却希望他不如不来。

“他来了,但是有什么用?他手上还牵着另外一个小姑娘,身边还有一个女人陪着,我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个多余的孩子一样。”吞咽着口水,程岁岁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难过。

“字是签了,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来得太晚了,哪个女人早就已经不行了,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距离医院很近,就在五公里以内的地方,周围也没有堵车,十多分钟就可以过来的情况,他硬生生地用了几个小时,你说我怎么可能原谅他呢?”

“是他让我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也是他让我成为了一个野种!”

难听的话从程岁岁嘴巴里说了出来,霍慎言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更加的心疼怀内的女人。

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霍慎言从后面亲吻着她的脖颈,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让我怎么可能原谅他呢?”

“那就不原谅了,这些都是他罪有应得!”肯定程岁岁的话,霍慎言只觉得心疼。

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状态,程岁岁同时伸手抹去自己眼角的水珠,“我刚才接到了法院的通知,三十号那天开庭,如果我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公开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