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蒋芳心中不住地懊悔。
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长辈，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程岁岁对她赔礼道歉才对，怎么能够自己被说了两句就巴巴地赶上前来给别人道歉。
提着包出来，程岁岁莫名觉得情况不对。
蒋芳板着一张脸就这样站在那边，脸黑得厉害，就好像谁欠了她百八十万一般。
不过，要是真的有人欠了蒋芳这么多钱，估计她早就赶上去要了，怎么可能现在还在这里。
脚步声让蒋芳回过神来，心中不断地暗示着自己，面对程岁岁的时候要严厉一点，要让这个没有妈教的女人见识自己的厉害。
“妈。”
僵硬地叫着，程岁岁其实心中还是没有那么地愿意，只是婚都结了，孩子都有了，总不可能一直和蒋芳僵持不下，那对于一个完整的家庭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听到她这么说，蒋芳呼吸有些发粗。
“东西都带完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帮你拿点。”对着程岁岁说着，蒋芳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殴打着自己。
明明说好了要对她凶悍一点，可一听到这一声“妈”，就还是忍不住地将态度软了下来。
诧异地将眉头挑起，程岁岁还是接受不了她这么快的转变。
“没有了。那我们去哪里逛，我听说有个店新来了货，要不然我们去看看？”提着包，程岁岁提议着。
不甘心地看着她，蒋芳还是想要听到她再叫一声‘妈’，可是一想到自己上次问过以后程岁岁的回答，还是忍住了内心中的激动。
“行，那就按你说的做，走吧，我带你去。”
“好的，那就辛苦您了。”
跟着蒋芳朝着前面走，程岁岁看到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蒋芳娴熟地坐了进去，程岁岁随后跟上。
两个人一路无话，时不时地对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出话题。
看着眼前的人影，程岁岁张了张嘴巴，想要主动说出，但是试了几次，发现都没有办法。
而对于这个情况，蒋芳一点感受都没有。
“伯母，你也在这里？”
娇俏而甜腻的声音出现到了两个人周围，程岁岁下意识地看去，发现了站在商场门口，似乎是在等待人的李茗。
复杂的目光回头朝着程岁岁看了过去，蒋芳心中有些尴尬。
这个事情太过巧合了一点，她害怕程岁岁怀疑自己。
一路上都没有见过蒋芳玩手机，程岁岁当然相信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这样的情况也太巧合了一点，就连程岁岁都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就是天命弄人。
“原来程小姐也在啊。”
李茗似乎才看到程岁岁一样，惊呼着。
对她微微笑，程岁岁伸手摆了摆。
“伯母，你也是过来逛街的吗？需要我帮你看看吗？”李茗主动走了过来，站在了蒋芳的身边。
买卖不成仁义在，她和蒋芳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视线一直放到她的身上，蒋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于这两母女不守信用的事情，还觉得如鲠在噎。
“我跟岁岁过来看看。”脸上挂着木然的笑容，蒋芳一字一句地说着，同时将自己的身体朝着程岁岁身边站了站。
她的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被程岁岁看在眼里，倒是多了一丝暖意。
虽然这人从前的确做事混蛋，但是为了她的孙子，也有些改邪归正的意思。
“嗯，李小姐要是愿意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点了点头，程岁岁认真地说着。
她跟霍慎言现在已经结婚了，李茗的出现她根本不在意，反正霍慎言也不是会乱来的人。
她表现得如此大气，反而让李茗的眼神变得复杂。
“好了，别站在这里了，外面也怪冷的。”说完，李茗主动拉着蒋芳走，目光还看了一眼程岁岁。
沉默地跟在后面，程岁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虽然没有被排挤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情况有点怪异。
虽然早就知道两个人相处得不错，但是程岁岁还是怪介意的，毕竟和霍慎言结婚的人是她，而不是李茗。
似乎听到了她内心的声音，蒋芳的脚步停了下来。
从程岁岁的角度看，她似乎和李茗说了什么，随后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你有什么喜欢的吗？”站在程岁岁的面前，蒋芳轻声询问。
倒是有些疑惑她此时的情况，程岁岁愣了一下，随后目光环绕周围，并没有找到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
“您有什么喜欢的吗？”
这次过来，程岁岁主要是想要给蒋芳买上一点东西，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毕竟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给自己赔礼道歉，能够拉下来面子就已经不错了。
“那就再逛逛吧。”睥睨着四周，蒋芳也没有一件能够瞧得上的东西。
不过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个玉手镯的照片，从那个人的朋友圈定位来看，就是这个商场。
“走快点，看得也快点。”说完，蒋芳率先朝着前面走着。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已经有三个月左右，但是肚子还是平坦，只是微微凸起，不算是难看也没有五六月份的肚子大，走起来倒也挺轻松，不然还真的追不上蒋芳的速度。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遇到一个已经算是巧合，结果还遇到了第二个。
遇到江琴的时候，三个人正在看一个玻璃种的手镯，通体透光，只有一些地方有一些絮棉，不算是最好的，但是市场上目前能够找到这个品质的就已经不错了。
看蒋芳喜欢的程度，程岁岁是打算自己给她买了，正打算找销售员的时候，江琴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哟，加了豪门以后掏钱都利落了不少。”
三人一同朝着看了去，一身品牌的江琴出现在店铺外面。
回头朝着她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后，程岁岁就不再多看。
她的忽视让江琴心中怒火更盛。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妹妹在这里，你连问候都不问候一声。”不满地说着，江琴快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翻了个白眼，程岁岁并不想搭理她。
“你想做什么？”挡在程岁岁的跟前，蒋芳双手抱胸对着她质问。
没错就是质问。
因为两个人之前都知道情况，蒋芳对她也算是知根知底。
“我跟我姐说话，你突然说什么话？”冷嘲热讽，江琴也看到了她身边的李茗，“不过我说您也是够厉害的，身边站着两个儿媳妇，真跟回到古代了一样。”
呲笑地说着，江琴眼睛里满是不屑。
早就从蒋芳嘴巴里听说过了这么一号人，李茗一直没有见识过，但是没有想到刚一见面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请问你是谁？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应该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吧。”对着江琴说，李茗走到了蒋芳身边。
“你！”
江琴最恨的就是没有跻身到霍慎言的圈子里，结果现在被李茗直接地说了出来。
笑看着她，李茗脸上的笑容十分的欠揍。
听着旁边的声音，程岁岁捂嘴笑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想了想后，给霍慎言发了一条信息，随即用他的卡结账。
蒋芳看上的手镯价值不低，就算不带，用来收藏也足够保值。
拿着小票，程岁岁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买完了，结果这边还没有弄完，江琴还有越挫越勇的意思。
冷眼旁观这狗咬狗的一幕，程岁岁心底倒是有几分想笑，谁能够想到，从前相处那么好的两个人，如今却反目成仇，蒋芳甚至于恨不得不认识江琴一样。
她就站在旁边，江琴自己能够注意到，加上李茗和蒋芳两个人只说她一个，这回算是找到了出气口。
“你神气什么神气？你现在这么神气也改变不了你从前坐过牢的事实，把你这样的人都能够放出来，我真不知道他们那些人都是吃什么的！”
愤愤不平地说着，江琴选择了一个非常的好的据点。
现在的人都对于牢里出来的人有滤镜。
没有错，坐过牢的人的确都有点问题，但也有百分之一的例外，例如说像程岁岁这样，因为被人冤枉而去坐牢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因为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所以程岁岁身直气壮。
对于江琴所说的这些指控，她一点害怕的想法都没有。
冷眼看着她的表演，程岁岁回头朝着销售员看了过去，对着她问：“所以，你害怕我吗？”
“因为我从牢里出来，你就应该害怕我吗？”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销售员，程岁岁等待着她的回答。
只要不是那种特别直的人，都应该能够分清出来眼前是什么样的状况。
被四双眼睛这样看着，销售员压力大的额头的汗水都冒了出来，用袖子擦拭了一番后，才对着程岁岁摇头。
“骗子！你们就是一帮骗子！怎么可能不怕，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们怎么可能不会害怕！”肯定的说着，江琴只觉得丢脸丢大发了，但是依旧倔强地说着。
毕竟她现在能够做的，就是保持着自己的倔强。
冷漠地发出一声冷笑，程岁岁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人，要不是还稍微沾亲带故，她早就让销售员招保安把她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