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裳练完一百遍的华剑一式,直接瘫软在地。

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就是……

寒弓月真狠啊!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楚灵裳来到清雪阁。

她要找凌少雪,血灵阁她该走一遭了。

可是,这大门禁闭是何之意?

出声高喝。

“凌少雪……”

“何人胆敢如此直讳掌教之名,难道不知清风戒律了吗?”

一道温和动听的女音随着一袭月白服裳裙,面容秀丽一身温婉之气的女子从清雪阁走出。

楚灵裳自知坏了规矩,是她过于心急,怎就直讳了凌少雪的名讳了?

忙施下弟礼:“弟子,白依,一时口误,请依师姐,责罚。”

梦扶依上下打量着楚灵裳,声音略带迟疑:“你就是掌门大人选下的掌门夫人,白依?”

楚灵裳无力翻了翻白眼,看来她在清风门的确名声大造啊。

“呃……正是弟子白依。”

梦扶依收回探究的目光,回了个弟子礼。

“九主宫,羿波宫初级弟子,梦扶依,有礼。”

楚灵裳桃花目一眯,清丽的小脸于月下风华无物。

有礼,有距,柔婉秀丽,这女子志向定不凡!

“这是掌教,临行前叫我转交于掌门夫人的。”

掌门夫人?

“咳咳……”楚灵裳差点一口唾沫将自己呛死过去。

“那个,你还是以白依相称于我吧,不然我怕被吓出毛病来……”

梦扶依:“……”

“那我就称你白三小姐吧,待三月后,掌门大婚后,再改口于掌门夫人。”

楚灵裳无奈,只好点头,接过梦扶依手中之物,告别离去。

仙药谷,楚灵裳躺在小榻之上,看着眼神哀怨的小书灵。

本打算,打开凌少雪留给她的信看的,不料,她刚踏入仙药谷,躺下,腰还未直完,小书灵就哀怨地飘到了她的头顶,将她吓的不轻。

“嗯,我不是故意将你丢在浊清峰的。”

小书灵一听到浊清峰顿时窜出三丈远。

咿咿……哽咽……

“呜呜呜……你个坏女人,把奴家丢在那个可怕的男子那……呜呜……那男子一言不发就将奴家拍飞,奴家掉进了狼窝,差点被吃的连墨都不剩……还好,奴家是墨汁修炼成的书灵,寻得了清风弟子的气息,趁着狼一时不备,狂奔到那名弟子身上,呜呜呜……才保住了奴家的小命……”

楚灵裳嘴角抽搐……寒弓月到底做了什么?

将小书灵拍飞?

这是什么鬼?

看了眼小书灵再次飘过来的幽怨地小眼神,楚灵裳平生第一次觉得心绪。

那日,她提着小书灵的后脖领子,威胁,要是不帮她渡过北海之巅,她就把它丢进墨汁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威胁人,哦,不是人,是只墨汁精。

目光飘了飘,为了防止小书灵一哭,二闹,三上吊……下去,楚灵裳决定先发制人。

空灵桃花目眨了眨。

“那个,你可知,将你拍飞了丢到洞里的是何人?”

小书灵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摇头。

“奴家,才不想知道那混蛋是谁呢……”

楚灵裳:“……”

不知道那位寒大掌门听到了有人以混蛋,二字称呼他,会不会直接将小书灵的墨汁都拍没了?

“呃……那个,那个将你拍飞的混蛋不是别人正是清风第一人,五族三地誉为云端之子的……寒弓月……”

不知为何,那掌门二字,她竟说不出口,她记得寒弓月说过,他不是清风掌门,他只是清风三万弟子之一。

“啥?”小书灵瞬间飘了过来,抖啊抖的小身板,差点砸到地上。

“你说那混蛋是寒弓月?”

楚灵裳点头。

小书灵忽地一脸花痴地飘了过来,楚灵裳皱眉:“你……生病了?”

小书灵豆子大小的眼珠子,冒出桃心。

“他就是寒弓月啊……哇……怪不得一巴掌就把我拍出那么老远……”

楚灵裳额头冒出三寸黑烟。

妖精也花痴?

楚灵裳猛翻白眼,不忘提醒。

“你方才还骂人混蛋。”

小书灵小身板顿时一僵。

随后,幽怨地飘到了楚灵裳的眼前,两双黑黝黝地小墨爪子,略带羞涩地搅在一起,

“嗯.……那个.....女人,你把奴家弄寒弓月身边好不好?”

噗……

楚灵裳差点喷血。

小书灵扭捏地开口:“我修炼成书灵就是未见那位云端之子的……”

前有,五族第一美人,江芷烟,后有,修炼千年书灵小妖,犯花痴。

寒弓月还真够招蜂引蝶呢!

楚灵裳突然想打人。

……

好不容易将小书灵弄走,楚灵裳盯着手中的信磨牙。

信上一共两行字。

第一行,待归期,入血阁。

楚灵裳满意点头。

可惜,第二行……

归期未定。

楚灵裳是很想骂娘的,归期未定,一年,十年……她还是能等上一等,这要是一百年……她都已入土,还等个屁啊。

凌少雪,你个说话不作数的混蛋,别让我见着你。

凌少雪归期不定。

血灵阁一时半会怕是进不去了。

冰月师姐的身份她无法证实。

身上那股力量,她也无从下手知晓是何力量……

关于,天凌剑……她只能从天机阁找紫海烟……或许,还有一个人能给她答案……不过,她不能冒然下清风门,那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漓落必然会想法设法置她于死地,走到今时今日,她不能死。

还有,那抹杀掉所有清风门的人究竟是谁?

阿公常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是,为何,在她这仿佛一切都断了……好似她所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理应,都是命中注定,都是必然发生。

可是,她却觉得是哪里在不对,一切必然,仿佛是有人刻意为之,可是,却一点端倪全无。

究竟,还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

究竟……

楚灵裳桃花目猛地一掀,翻身下了小榻。

清风门的池水潭前

楚灵裳驻足而立。

夜风寒冷,蝉鸣之音,声声入耳。

楚灵裳注视着前方,水莲波纹中层层叠叠包裹的叶曼,霎时极美,中间鼓出的一团,嫩叶散开,上方漂浮着一片如叶子之物,叶身上纹路栩栩生辉,活灵活现,和那日初见一模一样。

楚灵裳抿唇踏步,她怎就忘了,这叶子精。

步子猛地止住。

“我知道你在装睡,现在,说说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暗阁榻下?”

音落。

水池之内,毫无动静。

楚灵裳桃花目轻轻转动,这叶子精还真是知晓如何激怒于她。

细指一扣,腰间,紫兰剑缓缓而出。

月下剑影生辉。

楚灵裳却冷了眼目。

她再次出声。

“叶子精,你要是选择此时现身,我绝不动手。”

水池内依旧没有动静。

可是,以楚灵裳绝佳的眼力,她清楚地看到水潭内那收敛嫩叶,向下沉去的叶根。

桃花目一眯,想跑?

楚灵裳樱唇一勾。

“我这个人再一,再二,却绝不再三。机会只有三次,三次过了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再问你一遍,你现不现身?”

水潭内的叶子精,全身一抖,这姑奶奶怎会就将它想起了。

看来,今晚,它是有苦头吃了。

楚灵裳手中紫兰剑一摆,剑锋一挑,飘渺而起,对着庞大的叶子精开始了华剑一式。

精,准,狠……

剑花翻飞,光影琉璃。

不下三炷香……

水池潭内偌大的茂盛枝叶,就被削的光秃秃一片。

楚灵裳收刀入鞘。

撇了眼水池潭,楚灵裳着实震惊了一翻,清风华剑一式,她只记得三招,还是个初修者,然而,仅仅三招,就有如此大的破坏之力。

一池子的碎叶。

清风华剑果然名不虚传!

楚灵裳抿唇,冷冷出声。

“叶子精,你还要继续躲下去吗?”

叶子精都快哭了,它还躲个屁啊,连遮羞的叶子都被你玛砍没了,好吧。

叶子精抖动着豆粒大小的球体,怨恨地看着楚灵裳。

楚灵裳无语,看来她又多了个恨不得吃她肉的。

不过,那都不重要。

“既然现身,那就说说你为何要出现在我的榻下阁中?”

这与楚灵裳也是极为重要的,要不是叶子精于她榻下被发现……若不是那日叶子精残留的幻影内倒影出她盗取叶子精的全过程,她不会必关进戒律阁,冰月师姐也不会因为担心而来看望于她,那林冰月也不会被漓落杀死于她怀中。

一切的一切,起点都在于此。

只要叶子精记得是谁将它带离这池水潭,或它的幻影残留中记得那一幕……她不相信是宁夏柯。

宁夏柯的确有理由,有动机去害她,可是,楚灵裳不相信她有那抹杀掉清风上下三万弟子的记忆,更不相信,她宁夏柯能有将清风阵法为无物的本事。

所以,她来到了水池潭,找到叶子精,幕后之人或许早已毁掉一切证据,可是,就算他毁的再干净她楚灵裳也会有办法看到她想看到的。

见,叶子精缩成一团,楚灵裳一股怒火上涌,拔出紫兰剑就要出招。

突然,大片漆黑黑的团烟,与邪风呼啸而来。

楚灵裳一惊,还未等做出反应就被卷进黑烟之内。

叶子精顿时惊叫。

“啊,你个冷阎王,你媳妇都被抓走了,你还在那慢悠悠地媳妇不要了吗?”

寒弓月凤目抬了抬。

“你不是也没出手。”

噗……

叶精灵吐血。

尼玛,那是你媳妇不是我媳妇好吧。

叶精灵气的干瞪眼。

寒弓月入鬓长眉一挑,薄唇一张一合:“有些东西她必须经历。”

“你就不怕,人跑了,再也不回来。”

寒弓月冰凉的眸子飘渺。

“他要是敢轻举妄动,下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叶子精:“……”

你修为高,你最牛!

肺腑了一翻,还是忍不住开始泼冷水。

“自负可不是好东西,比如一百年前。”

寒弓月背手而立。

冷嗖嗖地看了眼叶子精。

“我当初能把你弄来清风,照样能把你丢回去……”

叶子精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之事,瞬间哀嚎。

“寒弓月,你太狠了……”

寒弓月长指下把玩一枚青玉簪子,这这簪子楚灵裳并未看见,看见定会大乱,这是那日于半魂赌坊的石牌上她留给寒月的那枚青玉簪子。

半晌,吐出几个字:“你自要安分守已,我不会丢你回去。”

叶子精翻了个白眼。

开始翻旧账。

“我上次被你那那毒小子抓走,你不是也未出手阻止?”

寒弓月挑眉。

“哦,你那日私自露面,让灵裳见过你的真身,我为何要阻止?”

叶子精不干了:“寒弓月你还真是睚眦必报啊……不知道灵裳美人要是知道你是这般腹黑会不会疯了?”

寒弓月目光一冷:“叶子精睡眠的确是个好东西……”

“啊……寒弓月,你不能再封印我……”叶子精扯起嗓子嗷嚎。

寒弓月长袖一挥,一团银光飘出,整个水池潭,碎叶重生,断肢重连,眨眼间,枝繁叶茂,绿水相间。

寒弓月长指一收,目光转向楚灵裳消失之地。

本就冰凉的气息瞬间冷如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