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极地

寸草不生,光阴琉璃,洞口立着七八头三头四尾血兽,那血兽长相十分粗矿吓人,一身黑皮,目光嗜血,兽嘴滴血,地下躺满了血肉模糊的残体,显然,不久前这里发出过极度血腥的一幕。

嘶吼狰狞,凶恶地盯着寒弓月,跃跃欲试,又忌惮着什么不敢上前。

寒弓月立于其上藐视一切张牙舞爪的妖物。

声音是罕见的凛冽。

“人是你送出来,还是我进去。”

漆黑黑的洞穴里面有声音暗哑而来,仿佛压抑着什么:“寒弓月,前世今生,难道你让她再恨你不成,清风门已是龙潭虎穴,她不过是想太平一世,以你的能力放她一回又如何,你又为何苦苦相逼,让她痛苦不堪……我是见不得天日,如果,你执意下去,我就算平死一搏也要搏一回……她既然我带回来,那任谁都别想带走。”

寒弓月薄唇霍然一冷,藏青蓝衫,嘎嘎作响:“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呵……”洞穴内轻喝一声。

“你寒弓月想杀谁,何人能拦得了,可是,难不成,两世轮回也换不回你对她的一丝丝的心慈手软吗?”

男子,带着无边质疑,里面是化不开的痛意,怜惜。

寒弓月背手而立,夜风凄凉,他微微眯起凤眸冰眼,脑海里闪过那张清丽倔强的脸,声音冰凉:“二世为人,你还是这般天真,她与我不过是前世云烟,怪就怪她的命,我不杀她,已是仁慈。”

洞穴内突然火光万丈,浓烟滚滚,怨念滔天,仿佛要将天地烧着。

突然,一个似人非人是怪非怪的人影晃出,一袭血染红袍,邪魅微敞,精致的锁骨,此人,一张邪魅的五官,一眼就让人面红耳赤。

此人,双目似火,殷红嗜血,此刻,心绪十分不稳,胸口上下浮动。

寒弓月入鬓长眉微拧。

“妖血之夜,你不好好呆在死人岛,净化煞气,还敢夜入清风山,看来是我上次太过心慈手软了。”

“呵,寒弓月,你如此强大,为何不直接杀了子沧海,为何没有看住封印?为何让他有机会出来霍乱苍生?你明明能洞察一切,却任由他发生,灵儿,本能安稳一生,你怎能忍心?就算你看在她上一世……”

“血妖,我做事从不需要他人指手画脚,你要不想被人族帝族当成妖怪抓入牢房,就要懂得分寸,我现在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不杀你。”

寒弓月冷傲无双,声音淡淡,语调不高不低,却堪比刀锋。

“妖怪?”大红衣袍的邪魅男子哈哈大笑起来:“五族三地,谁人不知血妖,谁人不忌惮血妖三分,我早成妖,又有何关?

寒弓月,你这般无情,你就等着她狠你吧……”

寒弓月抖动衫袍,犹如仙人,目光却如寒窟:“我记得,十日前有一路人马将各大洞穴,石窟都翻了个底朝天……据我所知,那路人马自从入了清风山下的风寒洞就至今未出……”

“寒弓月,你要做什么?”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浪费时间……”

“寒弓月,你还真是步步策谋啊!”

寒弓月,目光飘渺冰凉。

“哦,那难不成,你要看他们尸骨无存……灵裳,她不该在此……”寒弓月突然,移动了身子,白玉长指于血妖身上点下两道大穴。

“噗……”那血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栽倒地。

“灵儿……”

身边八九头血兽见血妖倒地,发出“呜呜……”嘶吼,仿佛,伤心欲绝,都张嘴扯着倒地血妖的衣衫。

寒弓月悲悯天下,昵了眼地上血妖,薄唇微抿:“潇,把风寒洞,拆了。”

“是。”一道暗影犹如流光幻影消失于风中

寒弓月忽地抖动长衫步入洞穴。

洞穴里面,不同于洞穴以外,里面生着火堆,火苗吱嘎作响,暖暖呼呼,也十分干净,一看就是被人用心打扫过。

一处草榻上躺着一月白裙裳女子,女子双目紧闭,眉骨中心微微蹙起,仿佛十分痛苦。

女子身前,一个雪白的小团子,上窜下跳地在打转。

“团子,你可知错。”

突然,一声传来。

小白团子抖动的小身板猛地定在半空,接着,像是见到鬼了般嗷嚎一声,撇开四只小肉爪子疯了般就要往楚灵裳的袖子里钻。

寒弓月目光转冷,长指一捏,就将豆粒大的小东西揪了起来,长指一挥,雪白的一小团就消失不见。

寒弓月,立在草榻前,一身冰冷,目光如炬地落在楚灵裳身上,半晌,一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一处寒潭

寒弓月看都没看就将怀中的人丢了进去。

眼看着楚灵裳的身体一点点下去,进入潭水之内,寒弓月依旧一动不动。

一刻,二刻,三刻……

“咳……”一声声的咳嗽声于潭底爆出,楚灵裳挣扎地扑腾起来,最后意识到冰凉开始往潭外爬去,寒弓月依旧不动于衷,只有一双冷眼望去。

楚灵裳仿佛冷的发抖,浑身缩成一团。

寒弓月注视着那团纤细的身影许久,许久,最后,才动,拦腰将人抱起。

骨篱谷

楚灵裳翻身下了白玉小榻上,在包裹内鼓捣着,不一会儿将屋门口做好警戒线,开始安心睡大觉。

可惜,某公子,视警戒线为无物,抬腿就进了屋子里。

楚灵裳看着进来的某男,瞬间磕巴:“你怎么进来的?”

寒弓月坐到了白玉小榻上,直接命令:“衣裳脱了。”

楚灵裳双手抱胸,双眼像是看禽兽:“你,你要做什么?”

不料,某公子直接一挥手,某女上半身的里裳白褂竟然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块胸衣遮体。

啊……楚灵裳尖叫,大骂:“寒月,你个变态,你要干什么?”

某公子,不高兴:“昨日上药也不见你这般大呼小叫。”

楚灵裳想杀人,拜托这位大哥,她昨天是昏死过去的,好吧。

“寒月……”

寒弓月拧眉:“你要是想死,我不拦着,你身上三十七道筋骨受损,寒气过重,要是想活,你乖乖把衣裳脱了。”

楚灵裳磨牙,脑子里疑问横生,怒视着寒弓月:“我昨夜不过就是乏了,睡了过去,为何,仅一夜间会寒气入体,筋骨受损?”

谁成想,睡了一觉就会成了这般天地。

寒弓月挑动眼帘,无一丝慌乱,将手中精致的白玉小药瓶一丢,转身大步离去:“涂抹全身七七四十九日,便会无碍。”

涂抹全身?

楚灵裳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一夜,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大片红云袭上面颊:“寒月,你混蛋。”

君子之礼,君子之礼……楚灵裳现在恨不得将寒月弄死,她虽不想嫁人一说,可是,被个男子看过身子,这叫她如何自处。

入夜,楚灵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已经一天没出过房门,原因很简单,她不知如何面对寒月。

就在她入梦乡的那一刻,大团黑影唤出,一个声音,在唤她。

“裳儿,你过来……”

“裳儿,你过来……”

“是谁?是谁在喊我?”楚灵裳周围云雾缭绕,五指不见。

“这里,我在这里……”那声音不断在响起。

楚灵裳皱眉,细指去拨眼前云雾。

前面仿佛是一条青石小道。

“是谁?”楚灵裳试探地唤了声。

那声音再次传来:“裳儿,我是阿公啊……”

“阿公,是阿公的声音……”楚灵裳震惊,阿公不是已死在孤山。

可是,这分明是阿公的声音没错。

“阿公,是你在喊我吗?阿公……”

“裳儿,我在这,阿公好想你啊……”

楚灵裳眼里泛红,心中激动:“阿公,阿公是你吗?”

“你阿公啊,你怎么好久没来看阿公了……阿公,在孤山好孤单啊……”

孤山?

楚灵裳猛地一惊,孤山已毁,阿公已死,是死在她的眼前,这不是阿公,这不是……

啊……

“你是谁,你不是阿公,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啊?”

那声音静止。

楚灵裳喘息了好久,她这是在哪啊?

突然,阿公的声音再次响起:“裳儿,阿公好难受啊,裳儿,你快来看看我……裳儿,阿公好难受啊,你快来看看我……”

阿公一声声凄凉的呼唤,响于耳边。

方寸大乱。

“阿公,你在哪……等等,裳儿这就来……”楚灵裳心里一剜,跌跌撞撞寻着声音跑去。

不知不觉脚步竟像是被牵引着走向一处,周围的黑云雾气,早已消失不见。

楚灵裳面前,一座高大如没入云霄的阁宇,不知何时她已立在其下。

心里“咯噔…”一声,是这里?

“裳儿……”

“阿公……”楚灵裳试探地唤了声。

“裳儿,你快来啊……阿公好疼……”

“阿公你在里面吗?”楚灵裳,望向阁宇。

阿公怎会在这么个阁宇里?

桃花目一凛:“阿公,你为何会在这阁宇里?”

阿公的声音顿时静止。

楚灵裳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你不是阿公,你到底是谁?”

突然,高大入云霄的阁宇变得扭曲变形,好好的一座阁宇,瞬间变成一条七头八角蛟龙,张着血盆大口,嘶吼不止。

楚灵裳猛地后退。

眼前,那日皇城血妖,血腥画面忽地在脑海内翻滚而来,镇定如她,此时却慌乱了。

又一种窒息的感觉袭上她的四肢百骨,她转身欲走,突然失去了力量,因为她听到声音震动如咒语。

“你还是来了……”

“呵呵,你是逃不掉的……”

“跑不掉的……”

一句一字,如同魔咒。

“不…”她大喊一声,像是慌了路,脚步凌乱不堪地向后跑去,就陷入大片黑暗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