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柯如同疯狗一般吼叫。
“你说话啊?你哑巴了?这可是我爹在天屹真人那求来的灵剑,你是吃了豹子胆敢毁了它?”
面对宁夏柯的不依不饶,楚灵裳皱眉,呵,她能说她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把剑毁了。
自从孤山被毁,她就没太平过。
不过,既然毁了那就毁了吧,她是断不能将剑铸回去的。
至于,眼前……
她轻挽一笑,仿佛刚才单手握碎剑的惊人之举不是她,她拾起剑身轻轻掂量了下,眼中流光溢彩,是她道:“宁姑娘,想必深知趁人之虚这句话的含义,宁姑娘的家父一定也是自小多方教导过,不比我们这些粗野山人不懂得何为暗箭伤人的卑劣的行为。
白雪山庄大门大派,白雪庄主自是对育子尊礼相当重视,宁姑娘还请将这断剑收好,小女在此谢过宁姑娘自损爱器也不愿损害他人分毫的大气磅礴心胸。”说罢,没再回头看一眼转身退出人群。
宁夏柯双眼瞪的狰狞可怕,就算她再愚蠢,也知道她被人摆了一刀,她还得干受着的那种。
眼睁睁看着楚灵裳走远,银牙咬碎,毁剑之仇她宁夏柯记下了。
还真是有意思啊!
湖蓝衣衫的男子清雪的五官上勾起一抹弧度,轻轻收回准备出手的掌心,一股青烟瞬间消失:“咯咯,没想到今年还有这么有意思的弟子哦,你说对不对西止?”
西止看了眼楚灵裳点头。
“回凌掌教,这名女弟子的确很有智慧。”
凌少雪似乎不满:“我说西止,你能不能有点别的什么词,一百年前就这套说辞,现在也没个新鲜,无不无趣?”
西止依旧面瘫:“掌教,你一百年前也是这么说的。”
凌少雪:“……”
这厢,楚灵裳一手冷汗缓缓松开,出了人群,找了块石头坐下,两眼出神地盯着自己的一双手,上面血迹斑斑,是她的血,还有那剑的碎片。
刚才她竟然硬生生折碎了一把剑。
究竟是何等力量?它与天凌煞气不同,她很清楚,她体内居然还有这么可怕的力量,楚灵裳全身发抖,她竟如怪兽般可怕。
眼前种种如麻线团般越扯越紧,越扯越大,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何人将她放在清风山下的树干之上?想到从前种种……这一切都太过诡异,她就像在步入无限黑暗,让她战惊而立。
楚灵裳抿嘴,清风门会给她平安的吧?
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不知道多少遍过。
握紧紫海烟给她的木牌,上面雕刻有一个“依”的木牌。
清风门于楚灵裳而然就是栖身地,除了清风门她茫然一片,她暗自告诉自己,只要进了清风门她就会平安无事。
楚灵裳凝视手中木牌,她对着这木牌主人一无所知,细指紧攥……无论无何她楚灵裳也要入清风门这个五族三地的灵圣之地。
突然,一道男子的声音飘飘落下。
“白依,原来你是玉浊门的三小姐。”
楚灵裳一惊,快速将木牌收回腰间。
对于突如其来之人肃然升起一丝敌意,定睛过去,原来是人群里的那个男子,樱唇微抿:“你是何人?”
凌少雪湖蓝衣衫如一片清雪飘逸着,嘴角挂着淡雅的笑,看见对方的防备的眼神也不怒,将身子抬起,自带着一种洒脱,这种洒脱与天玄墨的不同,天玄墨是一种张狂傲骨,面前这个男子潇洒中藏着内敛,男子依旧淡淡的笑着,任由楚灵裳打量,他却开口问在别处:“手可还疼?”
楚灵裳眉毛一拧,男子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开口道:“我们在人群内确认过眼神。”
楚灵裳了悟,她自然见过他。可是,她现在的时间紧迫,就算时间允许,她也不愿与人接触,准确来讲是不愿与活物接触,因为死亡过于可怕,她不碰触,他人或许就能活的完好,所以,她楚灵裳再无温暖所言。
樱唇微启,她便起身离去。
“想好好活着就离我远点……”凌少雪摸着好看的下巴,眸子眯起,带着深究和考量,咯咯,还真是有个性啊!
楚灵裳走的心不在焉,手里攥着那块令牌,难道这是紫海烟给她的安排的身份,白依,逍遥门的三小姐?
不管了,不管了,先去把名报上再说。
突然,眼前一个身影闪过,楚灵裳瞬间停下,这个身影,怎么可能?
无暇思考脚步已经迈出,再抬头时自己已不知身处何处?
糟了,她怎么可以犯这样的错误?这是那里?凭感知走了一会,她不再走,停下脚步,空灵的桃花眸眯起,眼帘里到处都一样。
空洞无一物,方圆几里,只有前方一片林子。
她记得清风门山脚下并没有林子,这林子哪里来的?
三炷香过去,楚灵裳有些急躁起来,除了这林子她竟何物都不曾再见到,难倒,她触碰到清风门的什么机关不是,一定要过这林子才能出?
楚灵裳盯着林子半晌,最后,朝着那一片林子走去。
行走间一没留神,脚下一滑竟跌入一坑中,坑不深,坑口极大,她欲试几次,可无奈坑口太过光滑,根本无可攀登之处,看来想出去得费一凡功夫,楚灵裳想了想干脆撩衣席地而坐,闭目养神,等养足了精神在出去也不迟。
左右报名有两日时间,这段时日的确累了,出不去,不如休息的好。
她闭目养神,忽然被一种力量惊醒,她霍然睁开双眸,抬头,瞬间惊住。
一抹惊艳从眼低闪过,她认为風冥陌已是绝世美男。
可是面前这个男子犹如天上的繁星,云端神邸。
可是心头为什么会有一丝失落呢?也是可笑月银衫与藏青蓝衫如此反差之色竟也能看错,她的脑子是该好好休息了。
既然有人来了,她就不必在坑里再呆。
她刚要张口,就看着面前伸过来的如玉如藕的长手,她不由得住了口,突然觉得这不是一只手,反而是赋予她生命的藤,将要蔓延她的周身,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最后却越裹越紧,以致不能呼吸,仿佛死了一般,这是她从没有过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神一晃,头顶是男子清冷的声音:“上来!”
楚灵裳没有立刻伸手,静默地打量坑沿上半蹲的男子,月银色的衣衫飘落在坑沿的周边,上好的冰丝料飘逸奢华,宛如云端身处般傲然,一张玉颜上巧夺天工的轮廓,周身是一种天地间锤成的风骨,好一张恍如天人的脸,楚灵裳将视线收回落在向她伸出的的手,骨节分明,指长如玉,她记得那人之手也是这般好看,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厌恶,她讨厌这个人,一改往日的平静近人,语气不好,道:“你是谁?”
男子看着她眼中一抹抗拒的神情,如雾的冷眸闪出一抹幽深,没有开口回答反而伸手直接抓住女子的手,不顾楚灵裳的反抗,轻轻一带,楚灵裳就被带了上来,未待她站稳,男子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楚灵裳愕然,没想到男子突然将她带回又霍然离去,真是个奇怪的男子。
她站在原地没动,空灵的桃花目闪出不解,直到那优雅如云端的身影消失,直到那月银色的衣衫不见,直到阳光再次垂下,空气中依然飘动着一种陌生之气,她才慢慢收回目光又轻扫了下四周,转身离去。
……
“墨山门弟子,胡言,人在不在?”
“在这,在这,我就是墨山门弟子,胡言。”一个灰衫道袍男子旋风般刮过。
楚灵裳走回清风山脚下,的确震惊了一翻,各派送来的弟子,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的生火,甚至连烤鸡烤鱼打瞌睡睡觉的都有了,看来是报名弟子过多,都打算在此地过夜报名了。
楚灵裳寻了处人少之地,席地而坐,如画的眉骨微拧,打量四周,整个清风门山脚下摆着一口大锅,巨大无比,四棱四角,泛着青光,吐纳着火苗,犹如一只怪物大口,旁边立着一名青衫短袍弟子,正拿着点名册,一一点名。
每个点名的弟子都会将手中刻字木牌丢到里面,那口大锅就会吐纳出不同的火苗。
“这是清风门的灵根兽……”突然,黎小七不知从哪里热情地凑了过来。
“仙人姐姐,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半天啊都没找到你,这来清风门的弟子人山人海的都不知道多少天才能排上号,本打算见见清风门的户山真面目,看来能见到清风门打洗脚水弟子都难了,唉……”
“何为灵根兽?”
黎小七眼珠子瞪成了圆球:“仙人姐姐,你不会连灵根兽是个啥都不知吧?”
“不知。”楚灵裳很诚恳,她的确不知。
黎小七拍了小胸脯,一脸傲娇:“仙人姐姐这个你要是不知,小七可是能给你解释的面面俱到的哦,灵根兽可是清风门变态法宝之一,专门选灵根的,我们每个人手中的木牌子可都是用我们自小的灵根血喂养的,灵根好的,那个兽脑袋的鼻孔里就冒青烟喷火三里地,直接晋级清风门八万规门弟子之一,灵根一般般的,呃,就像我这种,就会冒黄烟喷火一柱香长短,呃,勉强晋级清风门百万散门弟子之一,在清风门山脚下,打个杂,除个草,站个岗,一年有二次晋升规门弟子的机会,还有一种冒黑烟的……灵根兽直接定格为废材,直接淘汰。”
楚灵裳看着冒着袅袅黑烟,如同烧焦的灵根兽蹙眉。
她这个木牌的主人到底是个怎样,废材?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