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巨响发出。

碎了满地盘蝶,鹰纹雕刻的青砖阶正下方跪着一个黑衣男子,头垂于地:“灵座,属下无能,未能达成使命,请责罚。”

漓落怒火中烧,一双美目狠辣至极。

“玉逍遥那个贱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杀我的人,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黑衣人:“灵座,你这样与领主计划有冲突,领主要是知道定会震怒,你刚刚晋升为灵座……”

漓落咯咯大笑。

“他大不了费我修为,我不怕,我只要那个贱人死,所有跟那个贱人有关的通通都去死。”

“快到北海坡了吧,我还不怕她灰飞烟灭不成?就算她有命过了北海坡,清风门也是她的死期,哈哈哈……”

雪白的云层如盛放的雪莲般飘动在天幕之上。

一阵琴瑟,潺潺碎出,声声入耳宛如百鸟清鸣,让人如痴如醉。

大片天成的暖青石上引入一袭天然形成的瀑布极为醒目。

阵阵滴水之声击打而出,仿佛自然天成地绝音与琴音巧妙的融合一处,宛如天籁,堪称音绝。

青潭之上一名男子,月银袍带,华丽飘散,一头黑发束缚银带,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从男子身上震慑而出。

“还真是逍遥自在啊!”凤冥陌慵懒地倚在一块洁白的石壁之上。

一袭艳丽奢华的紫袍优雅地散落在石壁处,整个人风情无比,一双魅惑迷人的眸子泛着诡异的光芒,注视着青潭内席地抚琴的男子。

半晌无音。

凤冥陌不悦出声:“我千里迢迢地来到,就是为了听你抚琴?”

“我记得我并没有邀请于你。”抚琴男子声音极淡而且十分飘渺,要不是仔细听都以为是一阵风吹过。

凤冥陌一噎。

持琴的男子没有再答话,好像整个眼里只有手中那一芳琴而已。

修长的手指如玉如藕,指尖潇洒自如的随音瑟而转换,手法如行如流水,将音符激打如海浪跳出,琴瑟犹如冰雪飘落,轻****出,重重地打入人心弦之上。

竟有一种抚摸着人之心灵之感。

可是,下一秒却如身陷滔天骇浪中海面在一点点开裂,河流骤停,声声凿出日月星辰,天河星海,此曲不是一般人能听的。

凤冥陌不得不承认这琴音绝了,可是他却失去了兴致,好看的眉毛都拧到一块去了,见那毒害人的依旧优雅坐姿。

魅惑众生的脸瞬间黑如焦炭:“她是谁?”

一句话成功的将抚琴男子的手指止住。

不过一瞬,男子又继续抚琴而弹。

風冥陌眼尖地将抚琴男子顿了下的琴音受尽眼底,不由笑容加深:“你不想知道她怎么样了?”

男子终于停止了抚琴,拂了拂月银色的衣衫,声音如冰雪落下:“这一曲如何?”

凤冥陌懒懒撇了撇嘴:“不如何,要听曲,本少主还用大老远地跑着来这?”

那男子却极具好脾气的说道:“的确不用,估计每日踏破你北冥门槛献曲的比比皆是才对。”

“嗯,这话我爱听。”凤冥陌满意道“你这地,也是这天幕瀑布入的本少岛主的眼。”

“这话要让你师妹清灵听到,不知你还能否如此清闲的点评我这瀑布?”男子轻笑间慢悠悠地开口道。

凤冥陌那张魅惑的脸在听到“清灵”名字后,难看至极:“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让那臭丫头缠上,我的逍遥日子都让你毁了,你还敢提?”

“哦,我怎么不知是怎么毁了你的逍遥日子呢?”男子一张犹若惊人的脸,笑的优雅。

凤冥陌彻底火了,“唰”地站了起来,刚要发怒须臾又坐了回去,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他理了理身上的紫衣华服,漫不经心道:“既然你没有毁了我的逍遥日子,那我就打道回府即可!”

男子一双飘渺的眸子夹上一丝笑意,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琴身:“几日不见耐性见长,不错!”

“那不是托你的福,被那女人折腾的。”男子不满道。

惊若天人的男子琴音乍止,骨节分明的指尖竟是冰凉。

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应有的回音,凤冥陌不由撇嘴:“你不问她现在怎样?”

“看到你在这,她自然是无恙。”男子的口吻一副清风淡月,给人一种与世隔绝不然尘埃之感。

“这么肯定,她可是没有修为的弱女子?”凤冥陌一脸魅惑地提点道。

惊若天人的眉宇间碎了一层深色,吐出的四个字简直要寒死千人:“她死不了。”

凤冥陌把玩紫玉八骨的手一抖,叹息:“被你盯上的人简直生不如死啊!”

想到那晚纤细的女子差点手撕了妖物的那画面,凤冥陌不由得咂舌。

“嗤嗤……那可是千年血兽,你可真下的去手!”

“你从不多管闲事。”男子清淡的声音如一片雪花飘下。

凤冥莫觉得想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点破绽简直是自讨没趣,放弃地道:“你就不能总这么事事看透,如个得道高僧般无趣?”

“得道高僧难道不好?”月银衣衫随着扫过的风微微飘起。

風凤陌青筋直跳:“我凤冥陌如此逍遥不羁的性子怎么就交了你这么个老古板?”

“识透人心,你并不适合。”轻飘飘一句话,将凤冥陌打回原形。

凤冥陌很想打人的,却想到自己根本不是这冷傲男的对手,只好作罢。

咬牙:“说吧,为何化名骗人家小姑娘,还恐吓我的小宝贝,是不是动了思凡心思了?”

男子:“……”

凤冥陌八卦骤起:“小姑娘的确是个美人,可是,跟我家初心,初花比还差了层,太冷,连个修为都没有,你要真是思凡心了,本少岛主手下的美人可以任你挑选,不会比帝宫三千美人乡差,就怕到时候,那些个老古板会惊掉下巴。”

某男子继续默不作响。

凤冥陌更来劲了:“啊,本少岛主要是把这个消息卖到江湖帮,那明个就得震惊五族三地……”

“看来你最近很闲。”男子不咸不淡地丢了句。

长袖一摆,一杯杯盏已到了凤冥陌前。

凤冥陌妖孽一笑:“这思凡了就是不一样,人都体贴了啊。”

“嗯,的确,这可是凤絮清,千年一枝泡的。”

“什,什么?”凤冥陌手一抖,手中杯盏直接丢了出去。

“清灵来了。”

男子依旧云淡风轻:“前几日我游历山水碰巧相遇。”

“哦……”凤冥陌这才心放了肚,继续八卦。

“说说,你这千年冰雪怎么融化的?”

男子忽地一笑,整片紫竹林都黯然失色。

“看来你最近没回北冥?”

“我去了趟天机……”

突然,凤冥陌脸色大变。

“差点忘了正事……天机阁居然闭门不开,设下逐情结。

这可是,五族三地的大事,江湖帮居然一点消息全无,这不是很诡异?

还有那日我在那姑娘房间发现了细微魔力,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魔力会出现?

究竟何人又如此大本事,手眼通天的瞒过了江湖帮无处不钻的爪牙?”

静默无声。

凤冥陌猛地站起,指着面前男子:“我就说谁能手眼通天到这种程度,能折断江湖帮那些暗眼,原来是你。”

男子继续抚琴。

凤冥陌差点跳脚:“我说姓寒的你是不是又在布棋害人?她究竟是何人?”

男子身上月银的衣衫微微飘动,林外碎进一片日光,将光线拉得忽明忽暗,折射到席谭而坐的男子身上,仿佛端坐于云端的神邸,周身散着醉人的华辉,一双淡透的眸子绽出大海的深邃,如一道光般不真实。

凤冥陌扯了下嘴角,嘀咕着“长这么好看简直遭天妒。”

月银衣袍的男子沉默了片刻,淡淡飘出一句:“一个旧人罢了。”

風冥莫简直惊掉了眼睛,仿佛听到了惊天大事:“除了我你还有别的朋友?”

男子淡淡抬起眼皮,眸光仿佛一阵清风扫过,凤冥陌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不好,这男人要出现这个目光就没有好事,果然,男人淡淡开口:“听说,清灵已到了皇城?”

“什么?”凤冥陌霍然站起,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紫竹林都跟着颤了颤。

男子仿佛一阵风就塔进云端般淡雅。

凤冥陌如踩到了尾巴的狮子,彻底怒了,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面前一副云淡风轻的男子:“你将我害苦了。”

“哦,这,与我何干?”男子月银衣袖轻摆,说的云淡风轻。

“寒弓月,你,你说你堂堂一代清风门的掌门……”

“代理掌门。”

凤冥陌额头青筋三尺。

“好吧,代理掌门……就算是个代理掌门,那也是五族各派各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誉为云端之子,天下无双。

跺跺脚天地都跟着颤,摆摆你那袖子,大地都能结层冰的主。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嗯?放着浊清峰的华丽殿宇不住,没事就跑到这么个鸟不拉死的地方当孤家寡人也就算了。

还,还托着你朋友死,你怎么不再闭关个千八百年,还出来干什么?当初我怎么就被你这张好皮囊都糊弄住了呢?当真是瞎了眼啊!”

凤冥陌简直抚额叹苍天了。

看来他得改改他力求绝世美物的性子,当初要不是看到这张惊若天人的脸,他能结交到他?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后悔无用,接受也是很好的选择,冥陌看开些吧。”寒弓月笑意如云,颇为理解地开解道。

“哗”凤冥陌坐不住了,起身就走。

“去哪?”寒弓月却像是诧异问道。

“把麻烦处理了,我还不想被烦死,真应该刨开你的心,看看还在不。”转身欲走的凤冥陌顿下脚步,低声还是问道:“你这次同意以掌门身份回去是因为她?”

“冥陌,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北冥需要你去掌舵。”寒宫月淡淡的神色中飘出一层寒流。

凤冥陌妖孽的眼底一沉:“你虽系清风门,但已系了二百载的天下苍生也够了。”

寒弓月看这颤动而响的地面,薄唇突然仿佛勾动了下,站起修长的身子看着眼前的瀑布流川,修长的手指轻轻伸出,手指尖上瞬间绽放出层层花芯,飘散开来,须臾间一张清丽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淡淡黄裙,如一朵娇艳的花朵般绽放在她身上,丝发如墨铺撒一榻,紧闭的双目下是略微苍白的眉宇。

良久,寒弓月微抿薄唇,清丽的五官也渐渐消失,男子指尖轻弹,只见那花如万千花絮般在半空之上飘散开来,层层叠叠乍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