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天挑眉:“灵裳姑娘,别忘了,我与你两个月后就要大婚天下。”

楚灵裳体内魔力散乱,还有那股不明力量也在翻滚,若不是有这张桃花案几支撑着恐怕她早已倒地。

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去听重天所言的两月后的大婚天下。

本来就是她将子沧海的一步棋罢了。

她缓缓窝于榻上,双目紧闭。

重天公子也不恼,玉树临风地盯着楚灵裳看了看,仿佛在探究。

夜风入耳,寒意微凉。

“重天公子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这四个字?”楚灵裳声音幽幽传来。

重天却是满不在乎,抖动衫袍直接坐到了一侧的小榻之上。

“我与灵裳姑娘既已是婚约在身,男女有别这四个字到不足为奇。”

楚灵裳嘴角抽了抽,她怎就遇到的竟是如何脸皮堪比城墙还厚的主?

心中叹息。

“重天公子一场戏罢了,何必演的如此逼真?”

“寒弓月,并非一个女子能够左右,即使一个女子能左右,那也不可能是我。

一百年前,他就赶尽杀绝,绝情至极。

重天公子不会不知?”

重天公子挑眉,仿佛不甚同意楚灵裳的说法。

“灵裳姑娘恐怕是不甚了解寒弓月的处事作风,他若不在意,眼皮底下,有人呼救,他都能不理不睬,任由死活。”

这点楚灵裳却是十分认同。

“重天公子,既然知晓,就应该深知一百年前,寒弓月就是一点点看着我死去的。”

重天却摇头:“看来,灵裳姑娘的确是不了解他啊。”

楚灵裳点头,她于这人世间最看不透的就是他寒弓月。

一丝烦躁涌上心头。

“重天公子有事请直言。”

重天轻笑,浑身上下透着“玉树临风”四个字。

“灵裳姑娘,的确聪明,就是不知晓灵裳姑娘是否猜出本公子究竟为了何事前来呢?”

楚灵裳神奇地发觉自己体内剩余的两股力量竟在持平,体内那翻滚真气竟也不似一柱香前那般混乱不堪。

闻言,她放下心中的震惊,掀开眼帘,轻音而至。

“重天公子,既然想要称霸天下,就需统领五族圣地。

上古传闻,神族早已自封神道,灵族更是于一千年前灵门消失,然而,兽族胆小怕事,若当真如此,这三族皆成不了阻碍。

剩下抗衡之力,只剩下人族与魔族,魔族不无需多言,它现在于重天公子而言,已是统领天下的一记垫脚石,现今人族更是一半江山已在重天公子手中。

以重天公子的雄心壮志,高明手段,灵裳当真不知,重天公子还有何事需要找我这个半残的魔族的噬灵魔女。”

楚灵裳神色淡然如水。

重天闻言竟大笑起来,于楚灵裳耳中竟有了一丝的毛骨悚然。

细指紧攥,楚灵裳抿动樱唇。

不知何时,重天已止住笑声,更是来到了楚灵裳身前。

楚灵裳下颚一疼,桃花美目妖治至极,她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重天,忽地轻笑:“重天公子,何意?”

重天盯着楚灵裳,眸子内竟是阴冷,楚灵裳打从第一面就已知晓这位重天公子是位狠辣至极之人。

与逍遥不同,不同于他比玉逍遥要更为阴冷,更为狠辣。

“何意?

楚灵楚,你如此聪明怎会不知我要的是何物?呵,一百年前他伤你伤的如此之深,你居然还是为他着想,别忘了马上成为你夫君之人是我重天,不要做蠢事,惹怒我于你不非好事一桩。”

楚灵裳宽袖内细指一成拳。

她与重天怒视:“重天公子,当真是要娶我?

若是如此,为何不已真面目示人?”

重天目光闪过一丝杀意,连眼角都被杀气所染。

“楚灵裳你究竟知晓什么?”

楚灵裳目光飘渺一瞬,随后一笑:“重天公子,当真说笑,你不是风华山庄庄主?富可敌国?”

重天松开捏着楚灵裳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楚灵裳看:“过于聪明的女子,要学会收敛,我重天最喜爱小鸟依人的女子。”

小鸟依人?

分明是警告她要学会听话。

重天见楚灵裳不语,开口:“我要寒弓月的血石。”

屋子内竟如死寂。

红烛剪影,吱嘎作响。

楚灵裳看着手中刻有“依”字样的玉扣,突然一笑,人已化作一缕黑烟消失榻上。。

帝宫

一座座华丽碧波如镜的殿宇。

一个女子妖治而来,黑裳华带,层层叠叠,飘逸飞扬,女子踩着一双白皙玉足,形如鬼魅一般行走各殿之内。

那多如牛毛的守卫,却半丝察觉全无。

女子突然,停在一处殿口,推门而入。

入目竟是画卷。

女子踏步而入,注视着一卷卷清丽的画卷。

画卷全是一名女子。

女子皆身着一袭飘逸的月白罗裳,面带轻纱,墨发轻扬,一双空灵的桃花目,正闪动着一丝笑意。

一卷又一卷,从面带轻纱到轻纱滑落,足有百张垂挂在殿宇之上,极其震撼人心。

她从不知在此处还有一个人记挂着她。

“谁?”突然,一声男子的低喝,紧接着一柄长剑以横在她的颈项之上。

剑锋锋利无比,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凌剑?不,是帝王剑。

楚灵裳定睛凝望,男子浑身透着气宇轩昂,一股帝王之风自有天成。一张雍容俊逸的脸上挂着一种不可磨灭的潇潇不羁。

念娇房内替她握住剑身的一幕从眼前闪过,没想到竟是酒量一塌糊涂的一位帝王。

楚灵裳眼前再次闪过一张精灵之美却有着智慧的女子。

想必,墨室天下要是有此女为后,必是福泽。

就当是她说过谢谢他的出现的谢礼。

至于这条路如何修成她想那个聪慧的女子必有她的办法。

“白依…”天玄墨仿佛不的确地问道。

长剑瞬间收回。

楚灵裳淡然挽唇,施下一礼,道:“正是民女。”

第二日,皇城大街之上,一阵鞭炮齐鸣,响声入耳。

临近皇城大街的第一大客栈,二楼处,端坐二名女子,正异常安静地用着膳食。

其中一名淡黄裙裳下一张冰冷的美人脸,此刻,正皱着眉头。

就听一楼昨日那讲八卦的那张台子上,又是一片沸腾。

今个可谓有男有女……

“啊,你们想不想知晓,今个飘到江湖榜第一的是啥子?”

“啥子,快说,快说……”

“啊,你这江伯,总是卖关子……”

江伯哈哈大笑,喝了口茶,压了压惊,开口。

“你们是不知道啊,昨夜,入幕已深,帝宫,公子九,也就是那位九殿下,居然,下了帝令。

要娶妻啊……”

“'啊,公子九居然要娶妻了,呜呜呜,美男榜又缺了一个,呜呜呜……”

“啊,公子九要娶哪门哪派的女子?还是哪位大臣之女啊?”

“不是传言,公子九,就爱专研奇门遁甲,兵器铁甲之类的,对女子不感兴趣的吗?咱要娶妻了啊?”

震惊之声一个比一个高。

不怪大家大惊小怪。

江湖之内有几个传言。

传言其一,帝宫,公子九,不喜爱女子其有可能喜爱男子。

更有传言,人族的那位云端之子跟北冥少岛主有一腿。

可,这都是传言而已。

这不大家都震惊了,原来,帝宫九子,公子九,喜爱的是女子啊……

“啊,快说说,娶的哪家小姐?”

江伯一脸神秘,道:“娶的是你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人喽。”

“啊,难不成当真娶了男子?”

江伯:“……”

咳了一声,那江伯开口:“你们可得站好了啊,我可说了。”

“快说,快说,我都快等不及了。”

江伯嘿嘿一笑:“咱这位九殿下可是目光如炬啊,竟然娶的是那玉浊门的三小姐……”

“啥?”

“啥?”

“啥?娶的可是那位把咱们那天上有地上无的云端之子甩了的玉浊门三小姐白依?”

江伯仿佛也是震惊,忙点头:“正是,正事啊。”

“啊……”

尖叫不断。

客栈一楼,乱做一锅粥,二楼之上却是异常安静。。

而,一张桌子上,白鸣一眉头越拧越高,脸色越来越难看。

然而,一旁的楚灵裳用膳用的十分安静,可谓悠哉至极。

细指下的勺子挑着一勺清粥,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脸色竟也比昨日好了许多,突然,开口:“鸣一,不饿?”

白鸣一开口:“不饿。”

楚灵裳继续喝着清粥。

“那有话问于我?”

白鸣一抿着唇角:“主人,昨夜去了帝宫?”

楚灵裳桃花目微沉,眼前闪过那一张张一卷卷她的画像,她开口:“有些债,该还时,就要还的彻底。”

白鸣一沉了下,开口:“主人,我什么是需要我去做的,你只可开口。”

楚灵裳仿佛吃完,擦拭着嘴角,却是笑了:“鸣一,你的使命不光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更有为之重要之事,等着你去守护。”

白鸣一漂亮的眉头一拧:“守护主人就是鸣一的使命。”

楚灵裳看着白鸣一一瞬:“鸣一,我的话你听还是不听?”

天机山

楚灵裳缓步其中,最后止步于一棵树下,站在那里发呆了许久。

身后,白鸣一也是一言不发。

最后,楚灵裳蹲下身,于树下取出一物。

方方正正一个很小的包裹。

楚灵裳盯着那包裹,细指抚摸其上。

最后,化作一缕黑烟。

孤山。

那满山尸体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地白骨。

雪白一片,清雪飘零,寒风瑟瑟,犹如凄凉的鬼鸣。

楚灵裳却是将那白骨堆叠,期间,白鸣一的出手想帮,却被她拦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将那节节白骨亲手埋于坑中。最后将包裹一并埋葬,最后立了一个无名碑。

无名牌前。

她站了良久,久到她都不知道多久。

最后,她转身离开,突然一只细瘦如材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她凛眉望去,那是一个瘦小的少年,虽然太过瘦弱,可是,从眉眼间已能看出男子凛冽俊逸,她凝眸,这血洗孤山何来的少年,少年好似看出她的疑问,干涩道:“漂亮姐姐,我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山上,已经数月,很饿,你能不能给我些吃的,我他日比当报答。”

少年目光太过至诚,这让楚灵裳一惊,小小年纪,竟在这死人堆内活下数月,她拂下身子,看了他一瞬,有一瞬惊愕,见少年郎手上竟生了一株莲花瓣……

她挽起唇角,她说:“告诉我名字,我就给你食物。”

少年开始欣喜后就苦下面容,他沉了瞬,抬头道:“漂亮姐姐我是孤儿,不知父母相貌,更不知家在何处,没有名字。”

孤儿?

楚灵裳愣了下,看着一脸倔强的少年,恍惚了下,才道:“以后你就叫,孤离。”

“鸣一,带孤离去吃些东西,换下旧衣,等到下次十二殿招生,再以天机阁之名送去清風门。”

清风门?

白鸣一有一瞬迟疑,最后点头直接领过少年,走去数步的少年霍然回头,瘦弱枯干的身体站立笔直,是他问:“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楚灵裳闻言轻轻挽唇,宛如惊绝了天地,她反问道:“你为何要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正言道:“我说过你给我吃的,我他日必报答你。”

楚灵裳看着正气凛然的少年,她勾起唇的一角,她说道:“你可以叫我灵姐姐。”

少年好似放心的应了声,转身大步离开,小小年纪竟如此傲然。

这一面,孤离在很久以后重新踏上这座孤山之顶,总是记起这一日那张惊绝了天地的脸,清丽妖冶,一袭黑裳,宛若清风的女子。可惜他却再也没见到过那个身影。

楚灵裳注视离去少年背影良久,收回目光。

原来,万物有时,一切天定。

孤离,只愿你以后不要太过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