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压迫感的于帘外蔓延。

楚灵裳猛地掀开眼帘。

“是谁?”她猛地出声。

清冷的女声,从飘雪内传出。

寒弓月止住步伐,定睛于马车,雪花翻飞,寒气逼人,不知何时,寒弓月抖动着月银长衫袍,银衫玄带到了马车前。

“居然出手,要不离开,要不现身,这般隐于车前,并非君子所为。”楚灵裳于马车内笔直端坐。

不是玉逍遥,更非子沧海。

这世间能来寻她的,她竟只想到这二人。

还当真可笑至极。

她的听音还未恢复,封住修为的封印也未解开。

她只知晓,帘子外所站立之人修为极高。

就在她思前想后之时,四周竟生出一股大力,马车四分五裂,寒风刺骨,还未等她看清眼前漆黑一片。

是什么在颠簸?

楚灵裳悠悠转醒,却什么也看不清,准确来讲,是眼睛看不清。

心里“咯噔”一声,她已猜到,有人将她的眼睛被封了穴?

从触碰来讲,她在一匹马背上,有人将她放于马背,至于去哪,她不得而知。

细指微动,修为的确还被封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马停了下来,身子瞬间腾空,落在一肩膀之上。

楚灵裳不言不语,不动也不吵。

不一会儿,她好似被放在了哪,仿佛一张软榻,身子很暖,四周温度也逐渐温暖起来。

楚灵裳竖了竖耳朵,无一声入耳。

看来,她的听音还未解开。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好冰冷的一只手,她好似在哪里感受过同一温度。

一时间想不起来。

楚灵裳先是一愣,随后,眉头一拧,手掌一挥。

她的确,劫走她的是一名男子。

“你是谁?”

问完,楚灵裳又觉得无奈。

她现在听不见,问了又有何用。

手指内被塞进一物,里面仿佛有了热气。

鼻尖下细细闻去,是粥之香气。楚灵裳端着手中之粥,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手中粥碗被取走,仿佛知晓她的无声抗议。

嘴边温温暖暖之气,是米之香气。

这个劫持她的人在喂她喝粥?

楚灵裳大脑内有一瞬吃惊,她一直在判断是敌是友。

要是敌人想来她早就尸首异处,可是要是友,怎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仿佛有了些许催促,楚灵裳张开嘴,将嘴边那碗粥咽下。直到,那人不再喂她。

楚灵裳坐了会儿,觉得累了,也不管屋内之人,将身上的貂裘,外裳都褪下,手下摸索,找到了薄被,往脑袋上一蒙。

此刻,一切无法预测,她现在又等同于废人一个。

听不见,看不见,修为用不了,连,御剑都用不得。

虽然,她对清风山内一切都急切万分,也不知晓,子沧海会不会再做些什么,骨大哥还在那恶女手中会不会被发现,更不知晓那玉逍遥会不会更加失控,对莲花做出什么来。

脑海翻滚不止。

东方夏裳那又进行到那步。

九主宫究竟又何秘密,她还未弄明白。

就在楚灵裳胡思乱想之际,身边三寸处竟一塌,那压迫感再次压近。

接着腰上一道力量落下。

坚硬的男子手臂就那般缠在她的腰肢之上。

楚灵裳一惊,反手就是一巴掌。

可是,她无一丝力量,软绵绵,手就被抓中,再要动弹却是动不得。

楚灵裳咬牙,自从寒弓月教她修为,何时这般无能过。

还被一名陌生男子轻薄。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天姿玉颜。

寒弓月。

楚灵裳还想在动手,就觉得脖子处一疼,昏了过去。

“啪……”一声,本来左右分开的门板瞬间合上。

一道声音恭敬地从门板外传进阁宇内:“主人,东方阁羽,正赶往风瑶门。”

软榻上男子入鬓长眉微微蹙起,修长指头将楚灵裳粘于唇瓣之上的碎发绾于耳后。

声音犹如三尺寒冰。

“记得斩断一切麻烦,一片按计划进行。”

“是,主人。”

声音消失。

寒弓月看了眼怀中昏昏欲睡之人,再次开口:“玄水,将少雪看好,不要节外生枝。”

寒弓月话落,一道温婉的女音响起。

“是,主人。”

待一切无声。

寒弓月盯着怀中之人看了许久,清如画的眉,幽兰的眼目,空灵清冷。樱唇一点,浅浅梨窝,本生的极其温婉,偏生,清冷疏离。

“楚楚……”

楚灵裳再次醒来时,依旧眼不见。不过,那劫持她的那名男子却不在。

微微运了下真气,还是被封的死死的,看来,要将这封印破了,还需要时日。

就在思量间,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是昨日粥香之气。

那劫持她的男子将还在此。

想到昨夜那男子将她搂入怀中,楚灵裳一股怒气就开始翻滚。

突然,那粥再次到了嘴边。

楚灵裳直接张嘴将粥喝下,正要再次躺回床榻之上,睡个昏天暗地。

胳膊却被一股力量带起。

楚灵裳虽看不见却心里也有了思量。

她应该在一座山上,而,此时,她不是踏步于林中就是花田。

四周依旧下着飘雪,雪势之大不小。

想来,人族大地,也是寒冷无比。心中翻滚,手上猛地一缩。手上已覆盖着一只大手。

这只手,不同于,寒月的孤冷,寒弓月的刺骨之寒。

有着一丝丝冰冷,一丝丝的温暖,让你心之一动。

刚要开口,心脏猛地收缩,一股窒息袭上心头。

天旋地转。

有声音在呼喊。

“救救他。”

“救救他。”

楚灵裳行在黑暗之内,目光幽深。

“救救他……”

突然一声,楚灵裳脚步一止,喝道“是谁,要相救?”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忽地,女子凄惨的声音撕心裂肺传来。

楚灵裳桃花目猛地一睁,脚下巨石滚滚,万千石子浮动于空。楚灵裳刚要伸手触动,石子墩翻滚而动,眨眼间变化无穷。

石阵?

怪不得,体内的天凌剑再次波动起来。

天玄墨?

不行,她一定要见天玄墨。

“玄墨兄,你在何处?”楚灵裳高喝一声。

静默无声。

石阵转动,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让人无法靠近。

楚灵裳看着光秃秃的山头。

为何,她再次看到这山中石阵?

难道,天玄墨当真在此石阵之中。那,那名模糊女子?

难道,她是白依?

楚灵裳心中思绪骤起,看来,天玄墨有难。

楚灵裳拿起传音珠,就要传音于东方夏裳。

可惜,她拿了半晌却未拿起来。

如画的眉头一拧,她怎就忘了,她现在是被人劫持之人。

别说修为,就连,自我行动都不得。

那究竟是何人将她带入这石阵之中?是天玄墨?还是白依?还是……天凌剑?

不行,她得打破她此刻的处境。

“天玄墨。”她高喝。

却无人应答。

楚灵裳桃花目一眯:“白依,若你将我引入阵中,那我就借力打力了……”

“啊……”楚灵裳细指摸索,手指一紧,将幽怨抽出,手起刀落,手心鲜血淋漓。

楚灵裳眼帘内一片血红,樱唇一抿,她竟在紫宫阁。

她接力而逃,用白依之修为与她血相通,本打算逃离那山头,将真气找回一层,二层。

不料,她竟遁回了紫宫阁。

这的确匪夷所思,不过,此番一试,她却十分笃定,不知在何处一座山顶之上的石阵内,天玄墨与白依都被锁在阵中。

而且,已到了呼救地步。

她竟还借力打力,不知白依少了那一分修为还能坚持多久。

她不过是一试,未料到竟真如此。

楚灵裳看向四周,看来,她又欠下一人情。

伸手将传音珠从袖中取出。

“东方夏裳……”音,还未落完。

里面,一传来惊天地泣鬼神地吼叫。

“我说,白依,你死哪去了?

我都密音你八百个来回来了,你终于肯回话了啊……”

楚灵裳眉头拧了拧:“东方夏裳,你不按照步骤去将黑石拿到手。

不去收取石子,又找我何事,难不成遇到了何难事?你速速说来……”

东方夏裳仿佛一噎,急忙开口:“白依,我找你不是取石头子,而是,而是,人族帝王使用帝王令招令人族大地,公子九失踪不见,呼召各大门派寻那公子九。”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啊……我说白依,人族有胎生帝命之称九殿下,已消失了一月之久,现在,人族帝宫已是一片乱,再加上各大门派不断失踪弟子,人族现在已是一锅乱粥……你,如此聪明绝顶,法子多,快想想办法……在这般下去,人族大地必毁了啊……”

楚灵裳脑海里嗡鸣作响。

耳边只剩下,东方夏裳的声音在回**。

人族帝王号召了帝王令。

公子九失踪一月有余。

一月有余?

那不是她去天机阁前那次,梦幻内见到的那次,天玄墨与一名女子被困在石阵之内。

原来,那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

想来,那女子就是白依。

她竟能从入她的梦境,求救。还真是修为极高。

樱唇抿起,现在就算她知晓,天玄墨与白依都被困于那石阵,那又如何,她又何法能将人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