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云雾涌动,席卷着五族大地,甚至连常年青山绿水,圣灵之气极地的仙门大派,清风山就沾染了几分阴霍之气。
“咔嚓……”一声雷鸣,破空而来。
楚灵裳桃花目猛地睁开,体内火热一团,犹如百把火耙熊熊燃烧,乱窜而起,仿佛要将体内湮灭,疼痛剧烈加重。
“啊……”楚灵裳桃花目猛地睁大瞪如铜铃,汗滴大颗大颗地从白皙的额头滚落,细指死死地扒着榻沿,关节颤抖不止。
一股,二股,三股……为何是三股力量?
不应该是两股?天凌煞气,还有那股她不知名的力量,为何现在出现了三股?
楚灵裳桃花目满是不可置信,贝齿咬的死死的:“好疼……”
“咔嚓……”
阵阵惊雷。
楚灵裳扶在窗棂,清风山怎会大雨连连。
真气不停窜动,楚灵裳眼前黑影晃动,她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斥喝:“是谁?”
是何人能入浊清峰闯入灵月阁,寒弓月如此强大的真气压制,还令其未察觉。
“来者何人,难道不怕死吗?”
耳内除了嘀嗒不止的雨幕之音。别无其他。
楚灵裳咬牙,一丝担忧涌上心头,难道,寒弓月有难?
大雨倾盆,楚灵裳忍痛将浊清峰翻了个底朝上。
没有?
没有?
寒弓月居然不在浊清峰上。
眼帘内是滚滚而下的大雨帘幕,裙裳早已侵透,刺骨的冰凉令楚灵裳听力不断放大。
吧嗒,吧嗒……
她管不得寒弓月去了哪?
身子一晃,消失原地。
北海之巅一处,楚灵裳凌空而步,湿透的衣裙包裹其身,桃花目冰冷一片注视前方的庞然之物。
黝黑的塔身,数百丈之高,悬空凌挂于北海之巅。百盏幽灯,环绕于塔身,让人不寒而栗。
楚灵裳突然止步不前,体内有两股力量竟被一股力量压制,如一匹脱缰之马,横冲乱闯。
楚灵裳桃花目幽深,忍着痛意,打量着塔身,这是清风某处禁地?
她为何从不知北海之巅还有一处塔身。
“你将我带来此处,究竟有何目的?”
雨幕之内走出一道身影,玉树兰衫,手中一把桃花泽扇,俊逸无双,瓢泼大雨下,玉逍遥一丝狼狈全无,眯着桃花笑目:“灵楚,你感受到它了吗?
它是不是很强大?
它是不是很亲切?
它整整等了你一百年了……灵楚,我同样等了你整整一百年之久。
我等你回来等的好苦,我好想杀了那些害死你的人,好想杀了那些利用你的人……”
“可惜,那个该死的子沧海将我的力量封死,我解不开你的封印,可是,我夜夜都以纯婴之血喂养你的魂,可是,拥有正真纯婴之血的幼婴太少,一百年了,今夜,我玉逍遥终于攒足了七万七千七十的纯婴之血。
你感受到了吧。
它在你的体内……它在复活……”
“够了……”楚灵裳猛地怒斥,体内那股力量不停翻滚,叫嚣,令她呼吸都开始艰难,她咬紧牙关“人族失婴是你所为?”
玉逍遥笑的疯狂阴冷:“灵楚,我们的复仇大计就要开始了,人族就是我们的第一步。”
楚灵裳本想冷静如斯地问一问,她体内的力量究竟是何?你被封的魂又是何?子沧海是何人?复的又是何仇何恨?
可是,一切未来的急她张口,眼前已是一片漆黑,脚下踏水咒逐渐消失,脚已进入惊涛骇浪,冰凉的水漫过腰身,楚灵裳却连眼帘都掀不开。
身体一寸寸入水。
我日日夜夜都以纯婴之血喂养你的魂魄。
日日夜夜都以纯婴之血喂养你的魂魄。
我们的复仇大计就要开始。
复仇大计……
桃花目猛地睁开,一丝冰凉划过眼底。
“寒弓月,你昨夜去了哪?”
楚灵裳看着昨夜未见身影的寒弓月,心里不知为何空****一片。
寒弓月冰眸注视着楚灵裳一瞬:“昨夜我下了趟浊清峰,今日清晨你躺于浊清峰顶的雨帘之内。”
躺于浊清峰顶?
“为何不问我发生何事?”楚灵裳执拗上涌。
寒弓月薄唇抿动:“灵裳,你该休息了。”
楚灵裳目光直直地落在寒弓月高大的身影之上,直到寒弓月踏步而出,她缓缓开口:“寒弓月,你是否知晓我是灵楚。”
寒弓月身躯一顿,阁内有一瞬静止,,许久,他冷漠的声音响起:“灵裳也罢,灵楚也罢,于我来讲你就是你。”
楚灵裳桃花目微凝,细指攥紧,寒弓月,你究竟是敌是友?
……
“骨大哥,这是何物?”次日,楚灵裳来到了骨芲子于清风门的客居阁。
二日未见,骨芲子气色又好了几分。
“灵裳觉得呢?”骨芲子淡笑如风,手中拿着一物,四四方方,精雕琢花的玉盒,十分精致。
楚灵裳只有于骨芲子面前才会放下一切心中所忧,就如同挚交好友,敞若心扉。
“嗯……是吃食……”看了眼精雕细琢的玉面盒身“好似有些浪费。”
骨芲子失笑摇头,长指点了点楚灵裳的额头:“灵裳何时这般喜吃,我记得初见时某丫头冷漠的打紧。”
想到,迷离林第一次相见,骨芲子于一颗苍天大树之下,依偎靠坐,黑袍玄带,五官俊逸,气度出尘,整个人干净的犹如一轮皓月。
楚灵裳也笑了起来:“骨大哥才是冷漠的打紧,还以谜题相问,若答不上来就任我死活,若不是我死缠着你带我出林子,想必我就该被喂了豺狼。”
“你啊,这张嘴……饶不得人,这般巧言能变,也不怕你夫君被吓跑?”
楚灵裳桃花目不经意地沉了几分,吓跑?
或许,这样,她倒会开心。
她现在利用寒弓月来确保她的安全无忧,可是,寒弓月在这一切谜团当中又是何之角色。
人生若梦,如戏如歌,楚灵裳淡淡勾唇:“骨大哥,你这般懂得夫妻相处之道,不如,给我寻个嫂嫂,我也就安心了。”
骨芲子闻言长指一紧,本无几分红晕的脸上顿时白了几分。
干净的眉眼注视着楚灵裳,他道:“你骨大哥这副身子骨,若是余情丝并不是害人?”
楚灵裳心中一涩,她岂会不知,骨芲子即便这几日于清风山气色好了些许,可是,他身子骨太弱,或者说,病因太久了,想根治一时半会儿,怕是太难,就算寻得医治之法,也是顽疾。
“骨大哥,石若碎梦,人若止情,这都不是谁能左右的,骨大哥也是,这无需病于不病。”
“骨大哥说不过灵裳。”骨芲子笑道。
楚灵裳却是想起:“骨大哥,我记得你曾说你过迷离林是为了上清风门找一位朋友,这几日可有找到?”
骨芲子目光微闪:“灵裳不必操心,人与人相见,是缘分也是定数。”
楚灵裳不语,的确,人与人相见相识,可不是定数,可不是缘分,:“看来骨大哥与这位朋友相见还未到时候?”
骨芲子点头:“灵裳,不要老是操心于你骨大哥,快来猜猜这是何物?”
楚灵裳桃花目落在那精美的盒子上,眉目思考:“竟不是吃食难道是兵器?”
骨芲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灵裳,是否骨大哥送于了幽怨,你就判定骨大哥送的不是吃的就是利器?”
楚灵裳细指扣于下巴,思考:“还真是。”
骨芲子无奈,将盒子打开,玉盒裸于前,一枚精美绝伦的月白色珠叉显于眼底。
晶莹剔透,如水珠相连相接而成,色泽好看至极,一弯而下是一朵紫罗兰的形状的坠子瓣,精致至极。
楚灵裳盯着盒子里的步簪子,愣了许久,步竟是簪?竟又是紫罗兰?
“骨大哥喜爱紫罗兰之花?”许久,楚灵裳开口。
骨芲子目光幽远:“紫罗兰是幽兰之花,它向往着日头,生命极其旺盛,是不可多得的顽强之花,灵裳,这股坚硬的性子与紫罗兰的极为相识,所以,骨大哥将此花雕刻其上,灵裳可还喜欢?”
楚灵裳目光于紫罗兰的坠子上定睛,顽强之花?
还真是。
细指拿起步簪,入指清凉如丝,十分舒服,只是这一拿,楚灵裳就这簪子比非凡物,定是价值连城。
“嗯,果然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骨大哥还真知我却银子,若哪日被扫地出门,再也饿不死。”
骨芲子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宠爱:“灵裳,若是有那日,只需将骨大哥给你的玉箫吹奏,自会有人前来接你找到骨大哥,到时骨大哥管你吃住不愁。”
楚灵裳听得心里一阵窝心,这世间,她的相信只有在骨芲子这那么真实,让她警惕全无。
“骨大哥,若有一日,灵裳与五族为敌,你可还会这般护我?”突然,她特别想要这份相信与宠爱。
骨芲子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是难以磨灭的溺宠:“傻丫头,骨大哥居然说出的话自然作数,你无论成了何人就算与五族与天下苍生为敌作对,与我骨芲子何忧。
我骨芲子只认灵裳一人,这誓言今生不变。”
楚灵裳眼底泪水涌动让她强行逼退,微红的眼圈,她孩子气的说道:“骨大哥,你可记住你所说的话,若有一日我成了五族罪人,去找你,你可不要忘了今日所言,你要不承认,灵裳可会撒泼打滑,懒这着你。”
骨芲子咳了几声,笑道:“灵裳,你这无赖的性子骨大哥真拿你没法子,好了,好了,你说了算,这是你的新婚贺礼,你看看是带,是当的随你。”
“骨大哥这是认定灵裳会被夫君扫地出门?”楚灵裳莞尔,假装虎着脸。
两人,你一言,她一语,十足十的兄长,兄妹。
不知不觉竟入了夜幕。
楚灵裳不愿走,天色也见了黑,细雨绵绵,一丝停的意思都没有。
楚灵裳望了望雨幕,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到昨夜,她立于北海之巅的一处,那幽黑的塔身,幽冥的火光,体内那股力量再次作祟,手指微颤,不好,她要控制不住那力量。
楚灵裳猛地站起,顾不得与骨芲子开口道别,直接跃出阁外,身子一晃就来到了清风山头。
这里是她与寒弓月练剑之处,被寒弓月设了术障,除了她和寒弓月无人能踏足其内。
楚灵裳脚刚迈入山头,身子一歪就倒于山头。
身体好热,好热,楚灵裳整个如同大火在燃烧,不一会儿,脸已火红一片。
楚灵裳双眼睁大,贝齿咬着唇瓣,这力量过于邪气,她竟一丝都按耐不住。
耳边是那阴冷男子的话响起。
魂已在开启,怎么样你感受到它了吗?
这究竟是何力量?
于她体内封印的,她清楚地感觉的到,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难道,她身上的力量是属于她?
不,她是楚灵裳她不是什么灵楚,她是生长于无名孤山的楚灵裳,阿公说过,她生来平凡。阿公说过,裳儿,平淡一生就好。
是啊,她只想平淡一生。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她只要变得强大,她入了十二殿,入了九宫阁,修炼五族第一修真大派的修为,法术,她就能将体内的所有力量都能清理掉。
她再替阿公报仇,再替山民报仇,再替那些枉死的村民报仇,替冰月师姐报仇,将小书灵找到,保护好小七,莲花,骨大哥,寒月……还有……寒弓月。
她让一切回到原点,孤山没被血洗,她还是无名孤山上一生平淡如水的楚灵裳。
她要一切归位,归到最初。
细指攥出了血,血迹斑斑,鲜红一片,为何苍天不饶人,她不过想简单的过活,却成了奢侈。
楚灵裳,从今日起,她要做全新的楚灵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