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死,他不过是体质过弱,气息闭合,灵裳,不必自责,你没有害人。”寒弓月长指用力掐住楚灵裳的皓腕,声音飘渺。
没有害人吗?
寒弓月的话就那般袭进楚灵裳的心头。
楚灵裳眉骨一紧,她推开寒弓月,目光呆滞已去,她怎会再次失控,细指攥了攥:“寒弓月,我不值得你付出信任。”
说罢,来到古树前,细细看着骨芲子,寒弓月说的对,骨芲子气息只不过是太弱些,桃花目一动不动地看着骨芲子忽地樱唇挽起:“骨大哥,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楚灵裳扶起骨芲子就走,不过前面高大的声音拦在身前。
“寒弓月,你让开。”
寒弓月如寒冰的眸子停在楚灵裳的脸上:“灵裳送他回到家中可以,那十二殿的考核你要放弃?
况且,你知晓你的这位骨大哥家在何方?”
十二殿?
骨大哥的家?
楚灵裳扶着骨芲子的指尖一颤,对啊,她连骨芲子住于何方她都不知,又要如何想送?
畅意而活?
十二殿她要入。破云珠她要拿。真相她要揭。仇她要报。可是,放任骨大哥不管不顾她是万分做不到的,于迷离林骨大哥曾救过她一命,这恩情就不可磨灭。楚灵裳懊恼于心,身不由已?呵,楚灵裳也算尝试过了。
桃花目冰冷一片。
她搀扶着骨芲子的手一紧,好冷,骨大哥的身体已如冰雪,楚灵裳一惊:“寒弓月,求你,救他。
这恩我必还。”
寒弓月背手而立,目光如炬:“楚灵裳,你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
楚灵裳向来冷静,她的软肋只有一个,那就是义。
一旦触及,不可收拾。
楚灵裳气息沉重,她抬起目光与寒弓月对视:“寒弓月,我楚灵裳也是一向知晓自己说的是何。”
寒弓月薄唇抿动一磨弧度:“灵裳,若有一日,我犯了错,你是否会原谅?”
楚灵裳一愣,寒风瑟瑟,冰凉入骨,她的耳旁只剩下一句,若有一日,我犯了错,你是否会原谅?
她竟从那双悲悯苍生的眸子里读出了认真。
风扫雪飞扬,楚灵裳慢慢勾唇:“寒弓月,若有一日,你犯了错,我必不会原谅。”
寒弓月目光一沉:“原因?”
楚灵裳看了眼满天飘雪,寒冬已冷,飘雪生花。良久,簌簌落下的雪下,轻音一句。
“因为,我与你注定无果,情即留不住,薄恨于心随着这漫天飞雪逝去也是极好。”
“寒弓月,我要带着骨大哥,一路同行。
他说过他要去清风门找一位旧人,既然,我也不知他家在何方,就带他回清风门吧,可否?”
寒弓月目光从楚灵裳恳求的脸上收回:“灵裳,若是你只是无名孤山的楚灵裳,我们是否不止于薄情如雪?”
楚灵裳低低一笑,桃花目弯弯:“寒弓月,我楚灵裳既然情已出,又怎会薄?”
云城的大街上,一辆高棚加长马车滚滚飞驰。
楚灵裳坐在马车上眉头拧成了团:“寒弓月……”
“我说过叫月。”
“寒弓月这三个字叫起来比较舒心。”楚灵裳沉思,开口。
月,这个称呼过于亲近,若是十日前,她没有与黑袍怪达成协议,偷取破云珠她倒是以月相称不觉有错,可是,她与他对立已是拉开,她的疯狂也该止下。
寒弓月不语。
楚灵裳心中苦涩,低头将骨芲子检查一边遍,气息依旧微弱不堪,晕迷不醒。不过,脸色已不那么苍白。
看来,寒弓月的药起了作用。
马车内一度冰封。
楚灵裳想着如何道谢,方才她出言已石沉海底,看来,她已惹怒了某天姿仙人,半晌开不了口:“寒弓月这马车何处而来?”
她可是记得,她们三人站在云城大街上时还没有这辆马车,而且,大的惊人。光车厢内装下八人连拥挤都谈不上。
寒弓月不语。
问而不答?
楚灵裳抿了抿唇角,这人脾气上来,能冻死方圆百里,裹了裹身上的貂裘,绒毛取暖,冷气退了几分,看了眼躺于马车内的骨芲子,为了防止骨芲子再添上冻伤:“寒弓月,我们这是去哪?”
寒弓月身子斜卧,一只手臂半支着头,月银衫袍铺落红板,闭目养神之姿让人不自觉产生遥不可及的疏离。
就在楚灵裳以为不会答话,寒弓月开口:“三日后,马车自会停在一处,那便是要到达之地。”
啥?楚灵裳桃花目瞪的溜圆,三日?这三日难不成都要在这马车上渡过?
就这般冷若冰霜她真怕冻楚出人命。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体内天凌剑猛地在体内颤动。
不好,天凌剑竟不受控制。
……
人族,七魂山
天玄墨盯着前方拨地而起的一片石海。
“你这是将何妖法唤出?”
白依目光落在那变化无穷地石窟石:“这不是妖术,这是山阵。”
天玄墨大黑华衫袍被风土吹得猎猎作响。指着那已如惊涛骇浪的石窟:“这究竟是何阵法?”
白依目光猛地一定,细指一伸抓住天玄墨的一只胳膊,猛地一丢,天玄墨已被丢进了变化无穷的山阵之内。
白依身子一晃也入了帝王阵内。
云城马车上,楚灵裳的汗珠已如雨下。
脑海里不断翻滚出一个又一个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天……玄……墨……”楚灵裳震惊不已,她居然看见了见天玄墨。
天玄墨在一处山头,那山不停变化,犹如洪张着血盆大口的红水猛兽,天玄墨颤抖不止。
“救他。”
突然,耳边传来这一声。
楚灵裳一惊。
“你是谁?你让我救的是他吗?我连他在哪都不知晓,如何救?何况,我的修为怎能救得了他?”
“你去救他。”
清楚的声音,一字字传入楚灵裳的耳中,楚灵裳凝眉,怒喝:“你究竟是谁?”
那身音消失,那山头,天玄墨惊恐的一面也消失不见。
楚灵裳如梦方醒,四下望去,天玄墨彻底不见。
“做了噩梦?”寒弓月的声音幽幽响起。
楚灵裳还是未缓过神来,她为何会看见天玄墨,那般无助地站于山头之上。
是谁在她耳边说话?是谁要她去救天玄墨,为何,她心中如此不平,仿佛魂与魄在狰狞撕扯。天凌剑控制不住究竟与这一幕幕,与天玄墨有何关系?画面为何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心砰砰……直跳。
看来,天凌剑与天玄墨有着不可磨灭的关联。
三日后。
“骨大哥你醒了?”楚灵裳十分开心的是骨芲子醒了过来。
“灵裳?”骨芲子眉目间竟是憔悴。
楚灵裳桃花目内泪花涌动:“骨大哥,是灵裳啊……”
骨芲子猛地咳了起来,楚灵裳大惊失色:“骨大哥你……你怎么样了?”
骨芲子咳声渐缓,看着楚灵裳一张清美的小脸上竟是着急,顿时,一把拽住楚灵裳:“灵裳,不必慌,骨大哥无恙,你别怕,别怕。”
楚灵裳焦虑的目光缓缓平和下来。
“骨大哥你当真无碍?”
骨芲子点头:“骨大哥几时骗过……咳咳……灵裳?”
楚灵裳这才回神,将骨芲子,上上下下将骨芲子看了不下三遍,最后才安心。
“骨大哥,你的咳疾,究竟是何因?
就不打算将它治好?”
骨芲子目光飘忽,最后一笑,“灵裳,骨大哥咳嗽也惯了,你就别忙着我了,我们这是在哪啊?”
楚灵裳心里不好受,骨大哥分明是不愿医治,她自是听的出来。
心下微凉。
一道声音响起。
“还不下车?”
呃……她居然忘了,寒弓月。
将骨芲子扶下马车:“骨大哥你站好了,我去前方看看。”
楚灵裳转身,寒弓月仿佛行走在云层之内优雅有度,不似凡尘之人。楚灵裳咬咬唇,无论无何,她也得知晓,这是何地?
浮木吊桥,绿草青枝,垂树柳枝条,水波粼粼中,与云城寒冰入骨,大雪皑皑相比皆为不同。
然而,这里面却有着一股静怡安好的安宁震慑来了。
好一个世外桃源!
楚灵裳看了好久,将骨芲子扶到一处潺潺溪水旁,坐好。
迈着步子渡到那高大的身影后。
楚灵裳想了想:“寒弓月,我们来这里作何?”
“找人。”寒弓月丢了两个字就迈开长腿上了独木桥。
楚灵裳:“……”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了?
楚灵裳扶起骨芲子也上了独木桥。
“灵裳,那人是谁?”
楚灵裳看了看,前面高大的身姿,低头看了看脚下桥板下的溪水潺潺,低低一笑:“我夫君。”
骨芲子干净的眸子盯了前方的寒弓月一瞬:“此人不凡,灵裳要是已下了决定,骨大哥定会祝福于你。”
楚灵裳桃花目眨了眨:“骨大哥,他很好。”
“灵裳,有个好归处,骨大哥也就放心了。”
骨芲子又是一阵咳嗽,楚灵裳心下晃乱:“骨大哥,你怎么会好?不管何药材还是何物,灵裳一定会拿到你眼前,将你的病治好。”
骨芲子闻言勾唇低笑,指尖点了点楚灵裳的光洁如玉的脑门:“你呀,别老想着我的病如何不如何,我这是老疾,一时半会好不得,却也要不了人命……多睡些就会好多些……这不,骨大哥不是活脱脱在你面前。”
楚灵裳心中哽咽:“骨大哥,终有一日,我会医好你。”
突然,丝丝冰凉落于楚灵裳的眉宇间,楚灵裳惊讶抬头,细雨连连而下。
竟是雨?
这究竟是哪?
“灵裳,你随我进去。”突然,前方寒弓月在一处庭阁前止步,开口。
楚灵裳一愣,看了眼骨芲子,将庭阁内小厮送来的油纸伞替给骨芲子:“骨大哥,你在这等我片刻。”
这段时间,她对寒弓月的性子已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说一并不会是二。
这人能同意她收留骨芲子已是极致。
她不想自讨无趣,何况,外面并不寒冷,风景犹如铺开的画卷,江南烟雨台,庭阁水云间,极美。
骨大哥若是吸收下这里的空气雨露自自也是好事。
踏着步子跟着寒弓月走进庭阁,才发现上面雕刻着“烟绣坊”三字。
绣坊?
寒弓月带她来此做甚?
“进去。”正在她思索之时,寒弓月直接开口。
楚灵裳眉头蹙了蹙,小厮于前面将庭阁门推开。
楚灵裳与寒弓月对视:“你不进?”
寒弓月薄唇微抿:“我在这等你,里面自有人接待于你。”
楚灵裳点点头,随着小厮而入。
偌大的锁桥之上,一前一后立着两个身影,一人立于油纸伞之下,一人立于桥梁正中,两名男子,皆为绝色。
寒弓月目视进入庭阁内的楚灵裳,薄唇一张一合:“你不该出现。”
骨芲子长指细细摩擦着油纸伞:“你不该娶她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