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花芷白,洒落裙裳间,云雾破白晓,暖意春风斜斜入阁庭。

“你,你为何与我躺于一榻?”

灵月阁内一声惊呼,惊得正在千年灵树根下吸收树灵之气的小团子一抖,豆大的小身板险些栽倒在地。

灵月阁内,气氛十分之诡异。

楚灵裳桃花目瞪的犹如铜铃,惊恐地看着与她共在一榻的寒弓月。

同榻而眠?

楚灵裳脑海一阵阵发空,好半晌,张嘴:“你……”楚灵裳目光触及寒弓月那一刻,一惊,那双冰眼凤目,本该冰冰冷冷,为何她触及的是犹若揉捏入骨春风化雨的眷与恋。

她竟读到了情意绵长,心不由自主地慌乱开来。

灵月阁内四眼相对,楚灵裳内心已如鼓点击心尖,都知晓自己的酒量孱弱,还敢异想天开。

套话寒弓月?

她,是蠢还是笨?

寒弓月不言不语,一丝半点的不自在全无,有种云轻若仙的悠然,并没有一丝要从榻而起的意思。

楚灵裳于榻上犹如油锅,男女有别,这个问题他在寒月身上苦恼不已,怎能寒弓月也是如此,她突然发现寒月与寒弓月两人竟相似之地竟有如此之多。

樱唇抿动,回想昨夜种种,零碎不堪,却,也是记得,她毫无理智的质问。

楚灵裳惊觉,寒弓月竟有种事事无所为,可是,这般耗下去,她楚灵裳却是不可,她还需要练剑。

唇瓣咬了咬:“寒弓月……”

“今日,我带你去个地方。”楚灵裳的话还未定说完,也不知道寒弓月何时从榻上下来的,人已立在窗棂之下。

“啊……”楚灵裳愣住。

寒弓月丟话:“我不喜欢和一个酒鬼同处。”

楚灵裳险些吐血,酒鬼?说的是她?

寒弓月是张嘴则已,一张嘴必杀你二里地。

出了灵月阁二人一路无话。

楚灵裳盯着前面高大的身影,眉头越皱越高,直到到了清风山下的必经山门。

楚灵裳大惊:“寒弓月,你要带我下清风山?”

寒弓月月银衫袍抖动身侧,闻言,嗯了声。

肯定的回答,楚灵裳凌乱不已。

出山?

在林冰月死去时她曾想的不止一次,她要下清风山,她要到天机阁一遭,她要找紫海烟弄清楚,她体内的力量是何而来。身体里的天凌剑与玄墨兄究竟有何关系。她要问一问,死去的人终都去了哪。

心下翻滚,破云珠是她揭开黑暗力量的第一步,她本打算在灵月阁内翻找一翻。

如,东方夏裳所言破云珠是灵族圣物,极为罕见。寒弓月又会放于哪,不是携带于身,就是放于重要之地,她思来想去想来也只有灵月阁了。可是,她还未倒开空来找上一找,怎料到,昨日还于清风大殿将她带入灵月阁寒弓月今日就带她下清风山。

寒弓月,你究竟想干什么?

……

人族,一处风花雪夜的雅致庭阁。

一道妖孽身影,风风火火地翻找着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

莲花,咬着嘴唇,一脸震惊地看着快要挖地三尺的疯癫男子。看了眼满地的花草,这可是她亲手栽种的,蒲兰醉。

心疼的厉害。

实在不知,这突然闯入的如妖孽的男子究竟是何人?看来看去,仿佛在找什么,可是,一个破旧不堪的庭院阁有何?昔日的念娇房已是人去楼空,树倒猢狲散,只剩她一人。

要是说昔日念娇房还在,她想这妖孽男子定是找哪位姐姐的。

“那个,你在找何物?”莲花问道。

凤冥陌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别人。

凤冥陌一张妖孽脸上顶着纤细五个手指印,他怎会就忘了。

“卷册哪去了?”

卷册?

莲花一脸莫名:“什么卷册?”

“就是你桃花雕琢案几之上放着的那本卷册。”

莲花一听顿时脸色一白,他是要白依姐姐给她的那本乐谱册子。

若是别的,她就给了,可是,这可是,白依姐姐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给不得。

“你若是要其它,我会给你,可是,这卷册是我的姐姐所给,不能给于你。”

凤冥陌魅惑众生的眸子眯出危险的弧度:“拿来。”

莲花一惊,这妖孽男好吓人,咽了咽口水:“你这个人不讲道理,我说过了,这是我姐姐所给,于我如命不可给于别人的。”

凤冥陌现今满脑袋的他的那些红蛛幼崽和他那个死都不肯下葬的老爹。

只要将这卷册子交给冷美人,他那千八百年没露过面的妹子就有着落了,他老爹也能安息北冥岛底了,他那些个红蜘蛛小崽也就有着落了。

可是,面前这瘦的如把骨头的女子,将卷册子藏了,就是不给他。

凤冥陌的火,蹭蹭上窜。

“我再说一遍,我卷册拿出来。”

莲花脚底犯冷,这男子发怒时好吓人。

莲花把腿就跑,不行,这卷册子谁都不能动。

凤冥陌气笑了。

跑?

他凤冥陌只要手指头一挥,想必这皮包骨的女子必死无疑。

杀一个无辜女子,他凤冥陌极少干,可是,涉及到他的毒红蛛,那就另当别论了。

紫袍一抖,数只毒蛛布满地面,莲花脚下一滑险些栽倒在地,待看清地上之物,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

“啊……蜘蛛啊……快拿走,快拿走……”

凤冥陌看着瑟瑟发抖的莲花,满意地点点头:“只要将卷册子交给我,这些毒蛛就会消失,你的小命也不会受恙……”

“不……”莲花眼泪劈哩叭啦地掉了下,琴音册子是白依姐姐交于她的唯一念想之物。

“就是我死了,也不会将卷册交给你。”

“呵……”凤冥陌觉的好笑,还真敢大言不惭啊,他的这批毒蛛,虽比不上毒红蛛的毒性,却也是极毒。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已有毒蛛爬上莲花的裙裳,莲花惊叫不已。

她何时见过这般场面,顿时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凤冥陌本打算惩罚一下,竟未料到,不过是几只毒蛛就晕了。

“还真是,弱不禁风。”

那卷册子分明在桃花雕琢的案几上,怎会不见,凤冥陌莫名不已,上下打量这倒在地上的女子:“弱不禁风,瘦弱如骨,哪里来的傲气?”

“离歌,叫初心,初花,来,将女子身上找一遍看看有没有卷册?”

空气内一个鬼魅的声音响起:“少岛主,初心,初花被你丢在北冥岛,并未跟来。”

凤冥陌修长的眉毛一拧:“看来是本少主近日思量之事过多,竟忘了初心,初花并未带出。

那,去,找两个女子来……”

扒女子衣裙之事,他凤冥陌还是做不出来的。

空气内有一瞬间的静默,随后,继续响起。

“回,少岛主,这方圆百里开来,已无半个人烟。”

凤冥陌一愣,这方圆百里无半个人烟,目光落在地上早已昏迷的莲花身上,眉头一皱:“这方圆百里怎会无半个人烟?”

离歌沉了下:“具体原因,离歌还未来得及去查,可是,这方圆百里确实是无人存在。”

凤冥陌心中莫名,那不成这百里开外只有这一个女子一人,一个瘦弱女子,一人独居,看着庭阁极大,虽然破旧不堪,但是,一打眼就知晓这里应该居住的很多人,怎会就是一人,这般胆小她难道不会被吓死。

“那,你来。”

隐在暗影内的离歌差点没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少岛主,男女有别,离歌怕是做不来。”

凤冥陌喝了数声。

离歌就是不应答。

凤冥陌笑得一脸阴沉:“离歌,你找死。”

偌大的庭阁内,凤冥陌盯着地上单薄女子,半晌,魅惑众生的眸子一眯,大跨步来到莲花前,弯腰将人抱起,还真是够轻。

“你是没吃东西不成,瘦的跟一层薄纸一般。”

凤冥陌不满地嘀咕着一路,将人放于榻上,开始犯愁。

解?不解?

他怎能就将初心,初花留在北冥岛了呢。

凤冥陌脸如泼墨,腰了咬牙,也不是没看过。

大手一伸,就开解。

外裳,没有。

里裳,没有。

裙带,没有,

里裳,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凤冥陌淡定不下去了。

整个庭阁没有,本以为被这女子藏到了衣裳里,结果,连个毛都没有。

凤冥陌眉眼生烟,将莲花的衣裳都套了回去,长指在触及那皓腕,冰凉入骨,凤冥陌眸子一凛,人的温度怎会如此之低,竟与他相反,如此舒服,他的百骨都在舒展开来。凤冥陌眸子一冷,死死地盯在榻上的瘦弱禅机的女子。

院中,凤冥陌背手而立。

“离歌,速会飞鸽传书于江湖帮,就说,北冥岛主,一月后,大婚天下。”

“啥?”一向鬼魅无情的离歌顿时一脑袋包。

“岛主,老岛主刚……”

“你有意见?”

离歌:“……”

“岛主,可有说错,是寒公子三月后大婚天下……”

“离歌,你的这颗脑袋是在脖子上待太久了?”

离歌不敢再言语,却是十分震惊,他家岛主,虽,风流倜傥,不羁放纵,妖孽横生,祸国殃民北冥岛美女如云,犹如尘沙,可是,他家岛主,虽并不沉迷女色,甚至连女子都不看的主,居然,今日说要一月后大婚天下,还比清风门那位掌门还要快,这太过震惊了。

“那个,岛主,离歌,可否问下岛主夫人是何人?”

凤冥陌眸子一眯,唇角勾出一抹祸国殃民的笑意,指着一个瘦小枯干的身影:“以后,她就是你们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