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李舟回答完黄瑾音，说能够自己回家后。
黄瑾音脚步匆匆，刚要赶去跟刘辞他们会合，没走两步就撞见了刘辞。她正疑惑间，刘辞就把自己对李舟的疑虑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总觉着，李舟兄弟有些古怪，像是在装傻......”
“怎么可能？”黄瑾音想都没想就反驳，她跟李舟待了这么久，怎么会不信他？
刘辞皱着眉思索了半天，才开口：“那不妨这样，蒋爷爷身法最是高深，就算我们不去求援，他也定能脱身。我们且直接跟着李舟，我赌他不会真的老老实实回家。”
“能行吗？”黄瑾音转头看向旁边沉默寡言的韩功。
韩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不用担心师父。”
而后，几人就这么一路尾随着李舟，直到现在。
“李舟，这段时间，你装得很辛苦吧？”
冰冷的问话砸过来，李舟的心猛地揪成了一团。
可他没法解释，任务结束的瞬间，他的智力就要重新跌回个位数了，那些清晰的念头正在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走，他连组织语言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另一边，王瑜主仆也正从场中赶过来，萧狂稍慢半步，怀里似乎揣了什么东西，脚步匆匆。
两拨人对上视线，空气瞬间绷紧，谁也不肯让谁。
黄瑾音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们要带李舟回去接受调查，他装痴作傻潜入官府，定然是别有用心！”
“哼！先不说李舟前辈并非装傻，”王瑜寸步不让，嘴角勾着嘲讽的笑，“而且我早早听说，要不是你执意邀请，李舟前辈可进不了官府。要调查，也是从你开始吧？”
这话怼的黄瑾音脸瞬间烧了起来：“我那时候被他的演技蒙蔽了双眼！”
“随随便便就能被蒙蔽，那你还当什么捕快？老老实实回家种田得了。”王瑜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显然，在斗嘴上，就算十个黄瑾音，都未必比得过王瑜。
李舟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含混的气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衣角，越抠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看着现在的李舟，刘辞若有所思，上前一步挡在黄瑾音身前，顶替她开口，语气冷静得可怕：“且放下李舟不谈，今日，我等本意是追究小偷和绑架一事。蒋爷爷行事是江湖了点，下手重了些，但他向来侠肝义胆，顶多是教训人一顿。可我看场中，如同人间炼狱，尸体、肢体内脏散落一地，还有个狰狞的怪物摆在那，王小姐，你深夜待在这，总不能只是看戏吧？还有萧老大，这怪物，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说着，他的目光直直钉在王瑜和萧狂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连半分惊慌都没有——这片区域的捕头早就跟他们勾结在了一起，这两个小小的捕快，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叫刘辞是吗？”萧狂嗤笑一声，“嘴巴很厉害么，就是不知道你手上的功夫，能不能跟你的嘴一样厉害。”
话音落，他已经欺身而上，黑纱女子那边，钢刀也瞬间出鞘，杀气毕露。
“嗨呀，你们要打就跟老头子我打嘛，欺负一个病号算什么？”
这无赖又散漫的声音！
李舟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容甫啊！
【姓名：容甫，性别：男
武力：85+105（内功总和）+75（外功总和）-10（衰老）
魅力：90-10（衰老）-50（非常邋遢），智力：83
当前状态：微微兴奋】
武力值的差距实在太大，仅仅是一个照面，容甫随手弹了两颗石子，就把萧狂和黑纱女子轻易制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
接着，他也看见了自己的便宜徒弟李舟，愣了一下：“哟！”
没来得及多招呼，他就看见了李舟的另一个师父黄瑾音，旁边的韩功也立刻恭敬地鞠躬：“见过师叔！”
“嗯嗯。”容甫敷衍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刘辞，解释道：“小刘啊，我就跟了你一天啊，就是今天，都是你爷爷让我跟着你的，以后自己小心点。”
“好，多谢容甫前辈相助。”刘辞的脸色微微沉了沉，还是诚恳地道了谢。
“还有你们那个勾结黑道的捕头，现在已经送到典史那认罪了，不出意外的话......”容甫瞥了眼眼前的萧狂王瑜主仆，“跟他们三个一起，斩首。”
“斩首！？”王瑜的脸瞬间白了，大惊失色。
“嗯，就是斩首。”刘辞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冷得吓人，“从李舟入狱那天，也就是我被钢刀贯胸开始，我爷爷就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你们了。互相勾结，炼制违禁秘药，买卖人口，你们就是有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说完，他转头对着黄瑾音喊：“黄瑾音！给他们几个押好！送入大牢！”
“李前辈！还请出手相助！”萧狂猛地挣脱了束缚，对着李舟“咚”的一声跪下，他不能就这么止步于此！他还有复国的大业没完成！
“李前辈！还请相助！”王瑜主仆也齐齐跪了下来。
他们能指望的，只有李舟了。
另外几人也都把目光移到了李舟身上，等着他出手。
可现在的李舟，既没有任务加身，又不是承诺回收的状态，只有可怜的20点武力值，和4点智力。
他只能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抠自己的鞋底，连头都不敢抬。
“还在装？”黄瑾音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他们都还指望你！我倒要看看！你一天到晚都在掩盖什么！”
说罢，她快步上前，一把就将李舟推倒在地。
“哇！呜呜呜呜！”
出于身体的本能，李舟被迫在地上扭曲着哭喊，哪怕他颜值再高，此刻也只剩下了傻子的狼狈和丑陋。
刘辞转头看向容甫：“容甫前辈......”
后者摇了摇头：“对付他，我没有把握。”
虽然不知道这便宜徒弟到底有什么用意，到底是不是真傻，但对方的实力，容甫清清楚楚。
“哇啊！呜呜呜呜啊啊！”
在地上扭曲的李舟，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场面上，除去他的哭声，什么也听不见。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李舟做出反应，等着他露出那宗师的身手，等着他打破僵局。
可李舟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现在，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傻子。
黄瑾音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变成了怀疑，她转头看向刘辞——智商最高的刘辞，他的眼神越来越锐利，却始终从李舟身上瞧不出半分端倪。
好乱！一切都好乱！
在没有实力增幅的现在，李舟居然有些庆幸自己是智障，至少不用面对场上这复杂到让人头疼的局面。
而就在此刻，萧狂忽然爆发，猛地挣开了捆着他的绳子，红着眼睛冲到李舟面前。
没有半分犹豫，他一把扯开李舟的嘴，将怀里揣着的那管泛着诡异红光的药剂，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那是他刚才从地窖里抢出来的，王大赵用了十二次才变异的药，他这一口，就喂了整整十倍的剂量！
“你干什么！？”黄瑾音一脚踹在萧狂胸口，把他踹得踉跄倒地，可已经晚了。
细胞在疯狂分裂，撕咬，剧痛瞬间将所有的哭声淹没。
李舟的身体像被狂风卷着的蝴蝶一样，剧烈地颤抖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膨胀。
这药还不稳定，不是每一次变异都能成功，搞不好，直接就会死。
死亡，正在一点点逼近。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给我一个承诺啊！随便什么承诺！哪怕是永远不会兑现的都行！只要能让我触发系统！只要能让我活下来！
等等！
不对！我能不能......我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承诺？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这样是不是也能触发系统？是不是也能拿到那一小时的增幅？
想着，李舟在心底疯狂地宣读：
我李舟承诺！我永远不会遵守这个承诺！
【检测到？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宿主是否进入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锟斤拷？】
系统......直接跳乱码了？
也是，自己这句话是悖论啊，属于完美闭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可面前，还是弹出了一个是否进入回收承诺的选项。
只要选了是，就至少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给他处理现场的麻烦。
至于回收失败的惩罚？那就让它罚吧！活命要紧啊！
管他什么乱码，管他什么惩罚，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李舟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是”。
然后——
他的身体瞬间瘫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在地上，意识在顷刻间被抽离得一干二净。
他死了。
【水背源则川竭，人倍信则名不达！】
【确认宿主无法回收承诺，已下发处罚：死亡】
【隐藏天赋：主角光环（有了它，世界将不讲道理地围绕你而转！甚至，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已触发！已失效！】
【宿主正在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