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反叛开始前。
一个由两名捕快,一对师徒组成的四人队伍踏入萧老大的地界。
“小刘啊,话说你爷爷居然还舍得,还愿意让你来当捕快?”
一个醉醺醺的老头走在队伍末端,似是嫌弃队伍太寂静,他开口找寻话题。
刘辞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回复道:“我自己争取的,若不能像我爹一样惩凶除恶,做什么都没意义。”
老头抓着痒,继续问道:“那你来江湖上一样可以打坏人,抓坏蛋嘛,非得去来这条街上当一个,小小的捕快?我去找你爷爷喝酒,他可是跟我唠了一晚上这事。”
“因为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说着,刘辞停下脚步,因为眼前出现了三个岔口,都是一眼看不到头的那种。
“行啊,小刘,那你说,我们现在该走哪条路?”
刘辞将视线移到地上,观察起那些稀薄的泥印子。
光观察还不够,他俯身,鼻尖**,似是在感受气味。
没过一会,他起身,指向左边的岔口,“我们走左边。”
“为什么?”黄瑾音不由得开口,刘辞的追查手法她也会,但她全然没看出来往左边走的理由。
“因为左边,有一股很重的药味。”
“药味?可是我怎么没闻到?”
“哈哈!小妮子,你可就别跟小刘争这个啦,他从小吃过的药啊,比你闻过的都多。”说完,这老头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但光是这一路上,他就已经喝了七八次,这小葫芦里的酒水早就被他喝光了。
而老头还不死心,拍拍壶底,直到最后一滴挂着边的酒水滴到他嘴里,他这才罢休。
接着,他将葫芦扔给自己沉默寡言的徒弟,一边活动筋骨,他朝徒弟吩咐道:“要是一会打起来了,你就负责保护好小刘和这名妮子。”
徒弟将葫芦收好,点头回应:“知道了。”
老头从队尾走到队前,随意从地上捡起块石子,就朝着左边的路口扔去。
“嗷!”
路口深处,一声痛叫传出,老头也随之露出微笑,继续迈开脚步。
黄瑾音心底大惊,她原以为小刘顶多请个刚入流高手,没曾想竟然有这等功夫。
反应过来,她急忙跟上三人的步伐
一同踏入岔路。
营帐内。
“老大!路口处进来三男一女!有两名捕快!其中有一名,大概是一流高手!”
一个脸上镶着石子的手下朝萧狂汇报。
捕快?
萧狂眉头一皱,思绪翻涌如潮,迅速想起今日白天,自己绑架李舟时,对方身后十米处,那个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女捕快。
现在,这李舟应当还在王府上。
一想到先前的场景,萧狂就不禁有些恼怒。
自己苦修萧家心诀多年,又用尽祖上秘藏,才堪堪迈入一流高手行列,到头来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年纪更小的小白脸!
还先帝密令,什么李太傅的子嗣......
真是可笑!李太傅是先帝的托孤老臣没错,可他的独子当年守南城的时候就战死了,连个后人都没留下!哪来的什么二十出头的李太傅后人?
原来,叩拜时的虔诚是真的,李舟的那些话语确实将萧狂从虚妄中点醒,将他身上的焦躁打散,让他明白,若要复国,所谓的自尊和骄傲,甚至还不如地砖上的那些泥印子重要,也是真的。
那时候他被那股氛围冲昏了头,看着玉玺,看着李舟宗师级的身手,真的以为是先帝留下的旧臣,甚至还急着求王瑜给李前辈治毒,就怕耽误了复国的大事。
可等王瑜他们抱着李舟走了,他冷静下来一琢磨,越想越不对——那玉玺边角他偷偷刻的标记,李舟根本没注意到;李舟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全是照着父亲血书里的内容念的!
合着这小子偷了我的玉玺和血书,就敢冒充李太傅的后人来忽悠我?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朝廷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但对方既然愿意演这出戏,萧狂自然奉陪到底!为了复国!他会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事物!哪怕是个骗子,只要他有宗师的身手,就能为我所用!
“老大?老大!别发呆了!咋办啊?”
手下可急坏了,因为他只见着萧狂的眼神越来越狠,嘴角越来越歪,但就是不讲话。
“哦!”萧狂一拍桌子,“别慌,叫大家摆好阵型,我去对付那个一流高手,你们几个负责解决剩下几个,记住了,那两个捕快制服住就可以了!万万不能有损伤!”
手下拱手答应,就要撤下:“是!”.
“是什么是啊?你才多嫩?还想拖住爷爷我?”
话音刚落,帐外飞进一颗石子,精准命中手下的太阳穴,强横的暗劲让手下当场昏迷。
萧狂面色一变,而营帐入口,一名浑身酒气的老头带着三人走进。
黄瑾音也是第一次见到人们口中的萧老大,脸上还带着半幅铁面具,果然够神秘。而且手下的人也够壮的,要不是这位爱喝酒的爷爷耍得一手好暗器,进来前还真得掂量掂量。
“李舟在哪?”黄瑾音先是大声质问,接着好似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我的钱袋在哪?”
“钱袋?什么钱袋?”萧狂一脸诧异,怎么还有钱袋的事呢?他又不是贼。
“别装了!”黄瑾音瞥向营帐四周,一处柜台上,李舟的捕快外套,和数只花花绿绿的钱袋都摆放在那。
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萧狂为了保险起见,将李舟关在地下室之前,还特地搜了身,只是危险的东西没找到,钱袋倒是有一堆。
而在此刻,这些他未收拾的物件,都成了证明他偷盗又绑架的罪证。
她立刻指向这些‘证物’,怒道:“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什么啊!这些都是李舟身上的啊!”
闻言,刘辞眉梢挑起,语气不善道:“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我说,两位小友跟他废什么话啊,先打一顿,等他老实了再问!”
老头说罢,手指间隙,不知何时夹住了数颗钢珠。
手腕稍旋,这些钢珠齐齐向萧狂飞去。
萧狂知道躲闪不及,直接将自己的大衣掀起,想将这些钢珠挡落。
但若是能被大衣挡住,那可就不是一流高手的暗器了。
二者接触的瞬间,犹如纸遇上火,钢珠径直透过布料,一个不落地砸在萧狂的上身。
随着数道闷响传入四人耳畔。
老头拍拍手,刚想转身去拿营帐里的酒。
可大衣飘落,萧狂竟然完好无损。
究极缘由,便是他身上那层玄色纱衣。
帐内的后续且放下不谈,相隔不远处,专门用于试药的地窖内。
一名浑身赤红,筋肉暴涨的巨人,试图挣脱捆绑自己的绳索。
旁边,一人记录着,“姓名,王大赵,性别男,第 12次用药后,已经彻底变异,身高暴涨到十尺,理智完全丧失,夜里常有狂暴吼叫......”
记录完成,他将纸张叠好,拿出新的绳索准备加固王大赵的封锁。
先是脚踝,再是膝盖,然后是手腕,最后,最后是脖......
嘣——!
“嗷呜!!!”
脖颈处的绳索彻底断裂,俯下的头颅张开巨嘴,将记录人员的脑袋一口吞进。
嘎吱!嘎吱!
这是咀嚼的声响。
地窖入口处,一名身形异常眼熟的男人顿下脚步。
没有犹豫,他转身去到营帐,想找萧狂。
可远远的,他便能听到一阵打斗之声。
“前辈小心!”
“徒儿!你先带小刘跟妮子先走!老头子我自有办法!”
“好。”
闻言,男人面色一沉,急忙闪躲到阴影处,不让从营帐出来的三人看见自己的身影。
直到亲眼看见刘辞和黄瑾音撤走,他才调转方向,去到王府。
那只箭,自然也是他扔的。
不过,在箭矢飞进的瞬间,他的身后。
忽然冒出一个邋遢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