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认识吧。”

司梵弯唇一笑,也没提自己和毕滢的过节。

左右她是来赚钱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管对方是谁的爹呢。

毕生华混迹商场多年,心思何其敏锐,一看她那不咸不淡的表情,立刻就猜出她和自家女儿有龃龉。

想到自家女儿那刁蛮的性格,毕生华生平头一次感到了头疼。

好在司梵态度虽冷淡,倒是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毕生华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面对司梵的态度,不由越发的热情了起来。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倒忘了请二位坐下了,两位快请吧。”满脸带笑的亲自请司梵和叶湑入了座,跟着他又扭头朝小厮吩咐道:“赶紧去把最好的茶泡一壶送来!”

以他的身份,能这般近乎“谄媚”的待两个小辈,可谓是相当稀罕了。

小厮见他接待过那么多人,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心中很是纳罕,面上却没敢漏出分毫。

“好嘞,小的马上去,请老爷以及贵客稍候!”恭敬的答应了一声,小厮忙不迭去了。

很快,芳香四溢的茶汤被送了进来。

随之一起送进来的,还有各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他们府上的那厨师,可是这村子里最好的之一,买的食材也是最好的,随随便便一道菜,就足可供寻常人家一月的开销,更别说这么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了。

看得出来,毕生华是真的下了血本。

司梵本就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毕生华的殷勤,虽然并没有让她受宠若惊,可同样的她也没有故作姿态。

房间里的气氛一直相当融洽。

正在这时,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跟着,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张口就嚷道:“爹爹,您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我刚在外面看见那个贱人的马车了,她难道来我们家了?!”

不是毕滢又是谁?

原本一直安静做壁花的叶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将司梵掩在自己身后。

毕滢这才发现雅间还有其他人,定睛一看,顿时勃然大怒,“你们怎么会和我爹在一起?”

“他们是我请来的贵客,不在这在哪?”

不等司梵开口,毕生华就当先黑着脸站起身,一脸怒容的暴喝道:“倒是你,不老实在家里呆着,怎么会跑这里来?”

毕滢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爹,你居然为个外人骂我?你忘了这贱人怎么欺负……”

“你给我闭嘴!”

毕生华厉声喝断了她后面的话,“彭小姐端方知礼,待人亲和,绝不是那种随意欺负别人的人!倒是你,打小被你娘惯得无法无天,素来刁蛮任性的厉害,你不去欺负别人,你爹我都要烧高香了,还别人欺负你?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毕滢自小受宠,还是头一次被这么不留情面的责骂,尤其还是被一贯疼爱自己的亲爹。

几乎是顷刻间,她就红了眼眶,眼眸上也蒙上了一层水雾,“爹,您怎么这么说我!”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毕生华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冷冷道:“但凡你要还知道点好歹,那就立刻给我回去好好的反省,那样你还是爹的好女儿,否则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始终在眼眶打滚的晶莹泪珠,终于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毕滢狠狠瞪了司梵一眼,双手捂脸,如来时一般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毕生华也没管她,只顾自转过身朝司梵和叶湑作了一揖,苦笑道:“小女打小被她娘惯坏了,冒犯之处,还请两位海涵。”

叶湑还记恨毕滢骂司梵贱人,脸色冷冰冰的,并未搭理他。

司梵安抚的拍了下他的手臂,这才抬眸看向毕生华,笑着说道:“儿女教育乃是大事,毕老先生忙着赚钱的时候,也不要疏忽了自家闺女的教育呀。”

自始至终,她的语气都是笑吟吟的,可言语间的犀利和锋芒,却宛若出鞘的利刃。

毕生华被狠狠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差点撑不住,只得再三朝司梵赔礼。

司梵这才淡淡揭过了此事。

被毕滢这么一闹,原本融洽的气氛,直接跌至了冰点。

虽然有毕生华的百般周旋,可之后的气氛一直没能再热起来,始终都冷冷淡淡的。

好在该谈的都谈的差不多,也没必要再为难自己,司梵直接选择告辞。

毕生华挽留无果,只能赔笑着亲自将他们二人送了出去。

等到司梵乘坐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一直挂在他脸上的灿烂笑容,这才仿若遇火融化的冰雪一般,顷刻之间便消失殆尽。

之前看女儿一进门就嚷嚷,毕生华稍微一想就知道,女儿上次就是在司梵手里吃的亏。

当时他虽然十分严厉地呵斥了女儿,可那也不过是因为要靠司梵赚钱,不好直接跟司梵撕破脸,只能假装生气把女儿痛骂一通。

可他心里其实相当不高兴。

尤其,司梵一个小辈,居然还用那种讥讽的口吻和他说话……

微微眯了眸子,毕生华眼底极快的掠过了一抹阴鸷。

那头毕滢被撵回房反思后,伏在枕头上很是大哭了一通后。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能吃亏受气的人,哭完后是越想越生气。

等到听丫鬟说他们走了,立刻就一阵风似的冲出闺房。

“爹爹!”

“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毕生华呵斥了她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怒气,完全迥异于他们在时。

毕滢敏锐的察觉到,原来那个疼爱自己的爹爹又回来了,顿时又红了眼眶,可怜巴巴的说道:“爹爹,您不生女儿的气了啊?”

看到一向疼爱的女儿哭的两眼红肿,跟桃子似的,毕生华早就心疼坏了。

揉了揉太阳穴,他有些头疼道:“你这莽撞的性子实在该改改了!当时那种情况,你想想也该知道,爹爹正和那俩人谈生意呢,纵使你心里有再大的火,也该暂时忍下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有蠢人才会搞得自己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