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凯哥!”

陈清哆哆嗦嗦睁眼,巨大的恐惧和血腥味让她喉管急剧收缩,憋出眼泪。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是严柏青的侧脸。

祁凯是冲着地上陈清的手去的,劈得又狠,严柏青想踹开他的话,没准会划伤陈清其他要害部位。

关键时刻,他赤手握住刀刃。

鲜血顷刻染红衣袖,在陈清鞋尖前的地面上,滴滴答答溅出了一个小坑。

祁凯情绪上头,看清是严柏青时,愤怒大过一切理智,双手握住刀柄,“又他妈是你——”

严柏青整副身躯挡在中间,一手搂着陈清,防止其他两人伤到她,一手牵制祁凯,不好发力。

手掌的刀刃越嵌越深。

血流如注。

陈清打起精神,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严柏青身上,抓起地上的沙土,向前一挥。

祁凯眼睛进了异物,手上力道本能松了些。

严柏青当胸一脚踹开,反握住匕首,三两下让其余二人丧失反抗能力。

陈清在怀里打颤,他孤身一人,要紧的还是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于是,严柏青横抱起她,冲下楼,驱车驶离。

在途中联系人来处理。

“我报警…”陈清在口袋摸手机,发现丢在工厂了。

严柏青单手操控方向盘,轻声安抚她,“清儿,不着急报警。”

陈清颤巍巍抬头。

他受伤的手搁在腿上,血肉模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渗透了西裤。

“对,先去医院。”陈清脱了衬衫,团成一团,“去医院…”

她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按上去,干脆捧着他的手,捧在膝上,伏下身子,竭力控制自己的胳膊。

严柏青肩膀一僵,抿紧唇,目视前方。

十五分钟,抵达急救中心。

陈清坐在长椅上,颤得四肢百骸发麻。

严柏青伤的是右手,下车时她才发现,除了手掌,还有肩膀在流血。

祁凯当时发疯了,用了全身的力气,她也不清楚那把刀没入多少。

总之,医生护士忙成一团。

严柏青的司机姗姗来迟,见着她,低声汇报,“抓到了两个人,祁凯跑了。”

陈清埋在腿上,环抱着自己。

手术室门这时打开,严柏青被推出。

“严先生。”陈清扑上去,抑制不住的哭腔。

严柏青还算清醒,握住她手,一如既往温润,“小伤,清儿,我没事。”

司机打点好,将他转入武警医院病房,那儿的保密管控措施严格。

陈清一步不离,守在严柏青身边。

他输液的药物里有镇痛和安定成分,始终睡着。

病房内寂静得听不到呼吸声。

陈清望着**男人毫无血色的脸,莫大的内疚和后怕,深深禁锢她。

……

华盛集团会议室。

蒋璟言正和几位董事会成员讨论要事。

连卓一脸严肃叩门进入,“蒋先生。”

蒋璟言撂下文件,大步流星,“出什么事了。”

“罗太太的电话,陈小姐出站后没上她安排的车,手机定位不到,找不到人。”

男人脸色猛地一沉,“去调路面监控。”

不等监控画面送来,关于严柏青因救人受伤的消息,在圈里大范围传播开来。

下午,蒋璟言赶到武警医院。

连卓查问了处理现场的警员,“两人落网,主犯祁凯跑了,严家出面,警方通知海关拦截。”

此时严柏青从昏睡中清醒,陈清去食堂打了份粥,返回病房。

蒋璟言迈出电梯,认出她背影,“陈清。”

她步伐一顿。

蒋璟言上前扳过她肩膀,看到胸口大片血迹,“你受伤了?”

陈清摇头,“柏青救了我。”

柏青…

蒋璟言蹙眉,尽量缓和语气,“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丢了。”

连卓在身后咳嗽提醒。

大庭广众之下,蒋璟言无法与她太亲密。

陈清轻轻撇开他手,转头继续朝病房走去。

电梯门一开一合,脚步声匆匆。

蒋璟言侧身,颔首,“严夫人。”

“来看柏青?”

“嗯。”

严夫人早年缠绵病榻,身材消瘦,听说这几年好转,不过脸上仍带着病气。

她略一点头,没说什么。

蒋璟言跟在严家人身后进病房。

严柏青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好性子,他母亲则相反。

作为严家企业掌舵的大小姐,有商场里的果断利落,也具备商人的狡猾和无情。

此次前来,大概会把火撒在害她儿子受伤的人身上。

病房里,严柏青半躺半坐,右手包裹了厚厚的绷带,左手扎针。

静静注视着陈清为他吹凉碗里的粥。

两人短暂聊过一会儿,陈清出于愧疚不敢看他。

他则是话里话外安慰她宽心。

“清儿——”

严柏青刚开口,门外涌进来一群人。

“您怎么亲自来?”他坐得端正了些,“母亲身体不好,谁这么多嘴。”

陈清搁下碗,垂手立在一旁,偷偷在余光里观察。

严夫人的眉眼和严柏青极为相似,肤白,人高腿长,气质上也不逊色。

遗传的好基因、好样貌。

她打量着二人,一扬下巴,“为了她?”

陈清抿唇,小幅度鞠躬,“严夫人,对不——”

蒋璟言倏地出声打断,“师哥见义勇为,我很感激,这件事上严家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严夫人未将视线转移半分,“抓一个流氓而已,不用璟言费心。”

陈清局促不安,攥着衣角没接话。

严柏青体谅她的不自在,主动提出,“璟言,清儿还没检查,我不方便,麻烦你带她去一趟。”

蒋璟言轻声嗯,示意陈清站过来。

她挪动步子,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

人群之中,严柏青面容深沉,看向严夫人的目光中带着莫名的审视。

陈清浑身上下,除了左手手指破了两道口,安然无恙。

出来后,蒋璟言想带她回去换衣服梳洗,她拒绝。

“严先生伤的是右手,我得留下照顾他。”

“不叫‘柏青’了?”男人语气嘲弄,“严家有专人照顾,用得着你伺候吗。”

陈清停下步子,深吸气,“我和他公开走动,你不乐意了?”

蒋璟言眼底一黯。

她抹脸,认命的态度,“我答应他,正合蒋先生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