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若走进议事殿时,叶天已经坐在里面了。叶天啸坐在主位,二长老站在旁边,七长老和韩通坐在左侧,纳兰清若站在门口。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坐在叶天旁边,灭世剑悬在她膝盖上方,剑光稳定。
“老祖的第八封传讯到了。”幽若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阵眼已到达枯骨原中心,血冥阁总坛入口已经开启,龙渊锁定了具体位置,在枯骨原中心偏西三十里处,地下百丈,入口最多维持三天。”
“三天。”七长老手指叩了一下桌面:“从帝关到枯骨原,正常速度两天半,日夜兼程一天半能到,打了再撤回来,又要一天半,没有休整时间。”
韩通开口。
“枯骨原深处情况不明,入口在地下百丈,不能算得太紧。”
叶天看向幽若。
“龙渊能直接带我们到入口吗?”
“能,龙渊已摸清入口周围地形,但他不能进入枯骨原,那里的阵法会压制他的修为,他只能在地面指路,地下是你们自己的事。”
纳兰清若从门口走进来。
“妖火在地下比地上亮。七长老,让我走前面。”
“九公主走前面,七长老居中,韩通带暗夜卫殿后。”叶天啸开口:“帝子不能进总坛。你刚突破大帝,气息不稳,进去会被盯上,你在枯骨原外围接应。”
“大伯,我不进去谁带队?”
“七长老带队,你是叶家的底牌,不能第一战就亮出来。”叶天啸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血冥阁总坛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你折在里面,叶家就完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灭世剑从洛昭音膝盖上飞起来,悬在半空,剑尖指向枯骨原方向。
洛昭音伸手按住剑柄,把剑按回怀里。
“七长老带队。”叶天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龙渊地面指路,七长老带人下去,两个时辰内必须撤出来,不管有没有找到核心,时间一到就撤。”
“两个时辰够吗?”韩通问。
“不够也得够,入口一关,你们都出不来。”
七长老站起来。
“老夫带五十人下去,韩通跟着,纳兰清若走前面,帝子在外围接应。”
“我也去。”幽若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血冥阁的阵法纹路只有龙族血脉能看懂,我去了能帮七长老找到核心,不用在下面瞎转。”
叶天看着她。
“确定?”
“确定。”
“好,你跟七长老下去,韩通带暗夜卫掩护。纳兰清若走前面探路,两个时辰,所有人必须出来。”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站起来。
“夫君,我不去枯骨原,但灭世剑要跟你去,它能感应血煞之气,比暗夜卫的鼻子灵。”
灭世剑从她怀里飞出,悬在叶天面前,嗡了一声,声调很高。
洛昭音替它翻译。
“它说它必须去。”
叶天伸手握住剑柄。剑身温热,剑光稳定。“行,灭世剑跟我走。”
“那你把它带回来。”洛昭音松开手,退后一步。
灭世剑悬在叶天身侧,剑尖朝下,银白色的剑光稳得像一根柱子。
队伍出发时天还没亮。
七长老骑着灵兽走在最前面,纳兰清若骑着妖兽紧跟其后,韩通带着五十名暗夜卫列队跟随。
幽若骑在叶天旁边,银瞳直视前方,眉心的鳞片印记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灭世剑悬在叶天头顶,纯白色剑光在晨雾中像一盏移动的灯。
叶天骑在黑色灵兽上,大日焚天体完全觉醒后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收敛,灵兽跑起来比平时快了两成,鬃毛被风吹得向后倒。
一天半后,队伍抵达枯骨原边缘。
瘴气还在,灰白色的雾气比之前淡了不少,但依然像一层薄纱横在荒原前方,龙渊从虚空中现身,银白色长袍上沾着露水,金色竖瞳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入口在地下百丈处,往西三十里,地下血煞之气很浓,暗夜卫的灵力运转会被压制两成,龙族血脉不受影响,九公主的妖火也能驱散血煞,七长老的修为会被压制到准帝巅峰,但两个时辰内问题不大。”
龙渊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递给幽若。
“龙血晶石,每走一段就往地上插一颗,原路返回时跟着晶石走,不会被血煞之气迷住方向。”
幽若接过晶石,收入怀中。
七长老第一个走进瘴气,脚步沉稳,手按刀柄。纳兰清若跟在后面,掌心的淡金色妖火在雾气中烧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瘴气被高温蒸发,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幽若走在七长老身后,银瞳扫描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阵法纹路。
韩通带着暗夜卫走在最后面,五十人分成五列,每列十人,刀已出鞘,盾已竖起。
灭世剑悬在叶天头顶,剑尖指向枯骨原深处,剑光纹丝不动。
叶天站在瘴气外围,看着队伍消失在灰白色雾气中,灭世剑从他头顶落下来,悬在他肩侧,嗡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灭世剑又嗡了一声,声调比刚才低,像是在说你怎么不说话。叶天伸手拍了拍剑身。
“等你回来再说。”
龙渊悬浮在枯骨原上空十丈处,金色竖瞳透过瘴气盯着地下灵纹的波动。
每隔一段路他就朝幽若打个手势——左转,右转,直行,停。
幽若把银色的龙血晶石一颗颗插入地面,晶石没入灰烬,只露出顶端一小截银色的尖,在灭世剑的光芒照射下反射出冷光。
队伍在灰白色瘴气中行进了约一个时辰。地面上的灰烬越来越厚,从半尺深变成了三尺深,每一步都要把腿从灰烬里拔出来,膝盖以下全部没入。
灵兽走不了这样的地面,在瘴气外围就留下了,所有人都是步行。
纳兰清若的妖火一直在燃烧,淡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稳定地跳动,将通道两侧的瘴气逼退到五尺开外。
韩通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压得很低。
“七长老,有人在跟着我们。”
七长老没有回头。
“龙渊在上面,他说没有就没有。”
韩通不再说话,但手按紧了刀柄。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地面上的灰烬突然变浅了,从三尺深变成了沙土,踩上去不再陷脚。
幽若蹲下来,手指在沙土上划过,指尖沾了一层细碎的黑色颗粒,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血煞之气的结晶。入口就在脚下。”
龙渊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幽若身边。
“地下百丈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血冥阁的总坛就建在空洞里,入口在你们脚下三十丈处,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地裂通道可以下去,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下去之后是一个岔路口,左转是总坛核心,右转是阵眼所在。”
“左转。”七长老没有犹豫:“砸掉核心,阵眼自然就废了。”
龙渊点头。
“核心在空洞的正中央,由血冥阁的阁主亲自坐镇,他的修为在大帝境中期,但在枯骨原的地下,他的修为会被阵法加持到大帝境后期。”龙渊看着七长老:“七长老,你不是他的对手。”
“老夫不是一个人。”七长老看向纳兰清若和幽若。
“九公主的妖火克制血煞之气,但她的修为只有准帝中期,差距太大,龙族血脉对血煞之气也有克制,但幽若夫人的修为也是准帝巅峰。”龙渊顿了一下:“你们需要一个能正面扛住血冥阁阁主的人。”
灭世剑从叶天肩侧飞起来,悬在队伍正上方,纯白色剑光大盛,将方圆十丈的瘴气全部驱散。
剑尖指向地下,嗡鸣声从高处传下来,像一声沉闷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