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战场上的血腥气还没有散尽。
联军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在血神教大营的废墟中翻找。
有人找到了血神教囤积的丹药和灵石,有人翻出了几件品相不错的灵器,还有人发现了一间地牢,里面关着上百名被血神教抓来的修士,有南疆小宗门的弟子,也有路过黑河被截杀的散修。
叶天坐在石殿门口的台阶上,洛昭音蹲在他身后,用布条给他包扎后背的伤口。
灭世剑悬浮在一旁,剑尖朝下,剑身上的混沌气流平稳得像一条安静的小河。
“疼不疼?”洛昭音问。
“不疼。”叶天说。
“骗人。这么大一个口子,怎么可能不疼。”
洛昭音没说话,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
血神子被七长老用灵绳捆了,扔在大营中央的空地上。
他的修为跌到了地阶初期,连挣脱灵绳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太初圣地的弟子围着他看,有人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血神子没有反应,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秦苍天站在不远处,看着血神子的惨状,面色复杂。他身后的赵长老低声说了句什么,秦苍天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叶天啸派人清点了战果。血神教两万教众,战死四千余,逃跑六千余,剩下近万人投降。
八大护法死了三个,跑了两个,被俘三个。
韩通是主动投降的,交出了那柄银白长刀,对二长老说了一句:“我不是投降,是履约。”
二长老没有为难他,让人把他单独关押,等叶家发落。
叶天啸走到叶天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后背的伤口。“
天儿,你在地底下干了什么?血神子的修为怎么跌成那样了?”
“吸了他修炼用的血煞之气。”叶天没有细说:“大伯,血神教那些投降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太初圣地想要。”叶天啸压低声音:“秦苍天刚才找我,说血神教的人在黑河南岸烧杀抢掠,太初圣地损失惨重,这些俘虏应该交给他们处置。”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等打完仗再议。”
叶天点了点头。
“大伯做得对。血神教的俘虏不能交给太初圣地,秦苍天那个人,把俘虏交给他,他要么全杀了祭旗,要么全放了当人情,不管哪种,对叶家都没好处。”
“那你想怎么办?”
“收编。”叶天嘴角勾起一抹笑:“血神教那近万教众,大部分是被裹挟的普通修士,不是血神子的死忠,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能为叶家卖命。”
叶天啸沉吟片刻。
“近万人,不好消化。”
“分批来,先挑修为高的,编入暗夜卫和私军,修为低的,送去南疆开荒种灵田,叶家在南疆不是要拿一块地吗?正好缺人手。”
叶天啸看了叶天一眼。
“你连万龙巢的地都想好了?”
“那块地不是白给的,万龙巢拿地,得帮叶家守南疆,血神教虽然败了,但南疆还有不少小股势力在乱,万龙巢的人在那里建了前哨,正好帮叶家镇场子。”
“你倒是会算计。”叶天啸站起来:“行,就按你说的办。太初圣地那边,我让二长老去谈。太上长老苏沐雪欠叶家一个人情,秦苍天不给面子,苏沐雪会给。”
叶天啸走后,洛昭音把最后一块布条系好,收手站起来。
“夫君,包好了。这几天别用力,别沾水。”
“知道了。”叶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后背有些发紧,但不影响活动。准帝中期的修为在体内流转,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数十倍,明天就能结痂。
幽若从远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万龙巢老祖传讯。”
“怎么说?”
“老祖说,三千龙血战士撤回虚空裂缝,血神教的天外援军一直没有出现,他认为天外的势力已经放弃了血神子,至于黑河以南的那块地,老祖说等叶家处理完太初圣地的事再议。”
“老祖不急,我也不急。”叶天看向幽若:“你回去歇着吧,一夜没睡了。”
幽若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没走两步又停下来。
“叶天,你在地底下做的事,老祖问起来,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叶天说:“就说我吸收了血煞之穴的能量,废了血神子。”
“老祖会问你是怎么吸收的。”
“那就告诉他,是我的体质天赋,万龙巢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幽若盯着他看了两息,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洛昭音抱着灭世剑,看着幽若的背影。
“夫君,幽若姐姐好像有心事。”
“她一直有心事。”叶天说:“从来的第一天就有。”
“你不问?”
“问了也不会说。等她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正午时分,太初圣地内部的风向变了。
秦苍天在联军大帐中与叶天啸商议俘虏处置事宜时,赵长老带着秦苍海和另外三个被撤职的长老闯了进来。
秦苍海一进门就跪在叶天啸面前,说太初圣地需要一位能带领宗门走出困境的新圣主,请叶家支持。
秦苍天脸色铁青。
“秦苍海,你疯了?”
“我没疯。”秦苍海抬起头,直视秦苍天:“哥,你当了四十年圣主,太初圣地在你手里从排名前三掉到了排名第五,血神教打过来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是求援,是死撑,撑不住了才求援,求援还不肯低头,叶家帮我们解了围,你连句谢谢都不说,你不适合坐在这个位子上了。”
秦苍天看向赵长老。
“你也背叛我?”
赵长老没有低头。
“圣主,老夫不是背叛你,是不想看着太初圣地毁在你手里。”
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叶天啸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没有说话。慕容秋面无表情,纳兰枭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七长老站在门口,挡住了秦苍天的退路。
秦苍天沉默了很久,最后看向叶天。
“叶帝子,这也是你的意思?”
叶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新破厄造化,那是系统任务的奖励,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秦圣主,太初圣地的事,是太初圣地自己的事,叶家不插手。”
秦苍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不插手?好一个不插手。”
他摘下腰间的圣主令牌,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了大帐。
秦苍海跪在地上,朝叶天啸磕了一个头。
“叶家主,太初圣地从今日起,唯叶家马首是瞻。”
叶天啸放下茶杯。
“秦圣主请起。太初圣地是中州的大宗门,叶家不敢当‘马首是瞻’四个字,但既然是盟友,以后有事,叶家不会坐视不管。”
秦苍海站起来,面色恭敬。
消息传出去,太初圣地的弟子们反应不一。
有人觉得秦苍天活该,有人觉得秦苍海是篡位,但没有人敢闹事。
血神教的大军刚退,联军还在黑河南岸驻扎,太初圣地经不起任何风波。
傍晚时分,叶天回到自己的营帐。
洛昭音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裳,灭世剑横放在床边的桌上,剑身上的混沌气流平稳得像睡着了。
“夫君,洗个澡吧。”洛昭音指了指帐角的木桶:“水刚烧好。”
叶天脱掉碎成布条的外袍,露出后背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洛昭音看到伤口的样子,眼眶又红了。
“这么大一片,以后会不会留疤?”
“留疤就留疤。”叶天跨进木桶,热水没过胸口,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男人身上没几道疤,像什么话。”
洛昭音蹲在木桶边,用布巾蘸了水,轻轻擦他的肩膀。
“夫君,仗打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叶天舒服的闭上眼睛:“等太初圣地的事彻底定了,等万龙巢的人把南疆那块地交接完,我们就回去。”
“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你继续当你的教头。幽若继续查她的消息。我嘛....”叶天顿了一下:“我该突破准帝后期了。”
洛昭音的手停了一下。
“又要突破了?你才突破准帝几天?”
“用了龙血神石,又吸了血煞之穴的能量,修为涨得快。”叶天睁开眼睛:“系统说我大日焚天体觉醒了百分之九十,再突破一次就能到百分之百,百分之百的大日焚天体,能觉醒一个隐藏天赋。”
“什么隐藏天赋?”
“不知道。系统没说。”叶天从水中抬起手,看着掌心中那一团微弱的金色灵光:“但应该不会差。”
洛昭音低下头,继续给他擦背。
帐外,夜色降临。
黑河南岸的风带着河水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没有了之前的血腥气。
远处的血神教大营废墟上,联军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最后的战场,火光在废墟间跳动,像是在为这场战争画上一个句号。
联军的营帐里,士兵们在吃饭、聊天、擦拭兵器。有人在吹笛子,笛声断断续续,但很悠扬。小虎坐在伤兵营门口守夜,怀里抱着剑,背挺得笔直。
幽若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座小山包上,看着南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