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小店的新招牌,在山间渐渐被人熟知。

一大早,茸茸小筑就热闹开了。

啾啾站在院墙上,叽叽喳喳地喊:“号外号外!东边山坳的马蜂窝被熊瞎子捅了!西边崖上的野葡萄熟了!还有,秋雨姐姐在煎蛋,好香!”

许秋雨在灶房里探头出来,笑着喊:“就你叽叽喳喳的!又想吃什么啦?”

她听不懂啾啾在叫什么,但这热闹劲儿她看得明白,准是又在广播新闻了。

墩墩从核桃树上探出小脑袋,细声细气地问宋春荠:“又在吵什么?”

宋春荠正坐在院里翻账本,头也不抬地翻译:“说马蜂窝被捅了,野葡萄熟了,还有秋雨在煎蛋。”

墩墩缩了缩脖子:“马蜂窝……好可怕……”

跳跳趴在青石板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管它什么窝,反正别吵我睡觉。”

话音刚落,橙宝从院外走进来,嘴里叼着一只肥嘟嘟的野兔,往灶房门口一放,转身又趴回自己的老地方,眼皮都懒得抬。

跳跳翻了个身,嘟囔:“说它懒吧,它天天给掌柜的带野味;说它勤快吧,一天能趴八个时辰。”

橙宝眯着眼睛,尾巴都不甩一下。

丹青从屋里慢悠悠走出来,火红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光泽。它扫了一眼院里的热闹,高贵冷艳地跳上石桌,尾巴一盘,闭目养神。

啾啾立刻飞下来凑热闹:“丹青丹青!昨晚你是不是又去溪边了?我听见你跟石蛙说话!”

丹青眼睛都不睁:“本君的事,少打听。”

“你说了啥?是不是又练‘尔等可知罪’了?”

丹青的耳朵猛地一抖,眼睛睁开一条缝,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啾啾:“你是不是想被拔毛?”

啾啾扑棱一下飞上屋檐,嘴里还不消停:“急了急了!它急了!”

院里笑成一团。

许秋雨端着煎蛋出来,看见这场面,虽然听不懂,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啾啾又惹丹青了?”

宋春荠笑着点头:“老节目了。”

许秋雨摇摇头,把煎蛋分给各人。墩墩小口小口地啃着,啃一口往四周看一眼,生怕被人抢了似的。跳跳吃完自己那份,眼睛就盯上了橙宝面前的。

橙宝瞥它一眼,爪子往蛋上一按,低低地“呜”了一声。

跳跳立刻收回目光。

丹青不屑地哼了一声:“没出息。”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提着一只瓦罐,慢腾腾地走进来。她穿着靛蓝布衫,腰上别着个草帽,脸上带着愁容。

宋春荠连忙迎上去:“李婆婆?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李婆婆是山脚下的养蜂人,养了二十多年蜜蜂,是小筑的老熟人了。

李婆婆把瓦罐往石桌上一放,叹了口气:“春荠啊,婆婆这回是来求你们帮忙的。”

宋春荠看了一眼瓦罐,是满满一罐蜂蜜,金黄色的,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婆婆,您这是做什么?有事您直说,蜂蜜您拿回去。”

李婆婆摆摆手:“不是给你的,是给它们的。”她指了指院里的小动物们,“让它们帮着出出主意。”

丹青睁开眼睛,看了那罐蜂蜜一眼,又闭上了。

宋春荠给李婆婆倒了碗水,让她坐下慢慢说。

李婆婆坐下来,叹了口气:“是野蜂的事。”

原来,最近山里来了一群野蜂,蜂王带着一大群蜂,想在她家蜂箱旁边筑巢。这可把两边的蜂都惹急了,天天打架,嗡嗡嗡地从早吵到晚,打死的蜜蜂落了一地。家养的蜂不敢出去采蜜,野蜂也不肯走,蜂蜜被糟蹋了大半。

“婆婆我养蜂这么多年,头一回遇上这事。”李婆婆愁眉苦脸,“野蜂也是条命,能给果树授粉,我不忍心赶它们。可这么下去,家蜂撑不住,蜂蜜也没了。最怕的是哪天来买蜜的山民被蛰了,那可怎么好?”

宋春荠点点头,明白了:“您是让我们帮野蜂找个新地方安家?”

李婆婆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们小筑不是专管这些山间难事吗?我听那洗麻布的夫妇说了,你们连溪水的事都能办妥,这事肯定也行!”

宋春荠想了想,转头看向院里的小动物们。

丹青趴在石桌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看着宋春荠,微微点了点头。

宋春荠心里有数了,笑着对李婆婆说:“婆婆,这事我们接了。您先回去歇着,等我们办妥了,给您捎个信儿。”

李婆婆愣了愣:“这就成了?不用它们去瞧瞧?”

“要瞧的。”宋春荠站起来:“我带着它们去瞧瞧。您那蜂箱在哪儿,我认路。”

李婆婆连忙说:“就在山脚下,那片槐树林边上。你什么时候来,婆婆都在。”

宋春荠点点头,把那罐蜂蜜推回去:“婆婆,这蜂蜜您先拿回去。等事办成了,我们再收谢礼。”

李婆婆还想推让,宋春荠已经起身送客了。

送走李婆婆,宋春荠回到院里,丹青已经从石桌上站起来,抖了抖皮毛。

“野蜂的事,你怎么看?”宋春荠问。

丹青慢条斯理地说:“先得去看看那窝野蜂的脾性。蜂王好不好说话,决定这事好不好办。”

啾啾扑棱着翅膀飞过来:“我去我去!我飞得快,先去探探!”

宋春荠点点头:“行,你先去看看,别靠太近,别惹它们。”

啾啾应了一声,一溜烟飞走了。

墩墩从许秋雨身后探出脑袋,细声细气地问:“我……我能去吗?”

宋春荠摸摸它的小脑袋:“想去就去,跟着丹青,不怕。”

墩墩点点头,小跑着跟上丹青。

跳跳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橙宝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外走。

跳跳愣了:“哎?你去?”

橙宝头也不回:“嗯。”

“你不是不爱管闲事吗?”

橙宝没理它。

跳跳嘀咕了一句“口是心非”,爬起来跟了上去。

许秋雨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一个个的,嘴上说着不管,跑得比谁都快。”

宋春荠也笑了:“走吧,咱们也去看看。秋雨,你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