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已至此年的深秋快入冬之季了。
深秋的那个所谓“秋”字,便是那个多事之秋的秋。
入了石洞门,里头的阴寒更甚,让人不由自主地牙齿打起了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有些恐惧。
赤莲一如既往地打先,还是那个走在最前头的人。
不过这一次,她往里面走着,却在近百步的时候,一声还算得动听的话,便让她给清舒拦住手脚,“莲宫主,我是个男人,又如何能够让一个女人在前头呢?”
他笑了一声,不是讥笑,更不是嗤笑,淡然得如同那个知潭一般。说实话,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清舒。
方兴未已的幽冥惊怖之感下,她还是习以为常地回了一句:“说得像是清舒楼主,在此时此刻,突然发现了自己是个男人一般呢。”
清舒竟然没有计较,依旧笑笑,走上前去把她拦在后头,自己手握着剑反倒是打了头。
赤莲也随意,看着他调侃着:“只是,不知道清舒楼主你,到底知不知道就算是再糙的汉子,也得知道自己的手是用来一剑砍别人的,而不是用来打人的。”
至今对他那一巴掌耿耿于怀的赤莲,如是重复道。
清舒听着这似曾相识的怨言,藏在面具下的脸又在暗笑,却没做声。
“清舒楼主你的举动,着实不算得一个男人啊。”
清舒还是哑哑的笑了一声,手指尖一边在狭小的石洞上头谨慎地抚摸着,一边回答:“莲宫主倒还算是记仇,等以后有机会了,就让你打回来吧,免得你一直斤斤计较着,实在是丢玄冥宫的脸。”
这么一来一和,几个明白人,都算得是明了的,赤莲暗骂着又给他绕进了沟里去。
石壁上头一路弯弯窄窄,时而阔一些,时而有窄得难以过人,所有的人都走得极是不平坦。当走到了那脚下搁置的最为狭窄的地方时,只堪得能够容下一只脚的宽度,被卡得进去得异常艰难。
石壁挤人,若是人胖了些,便挤不过去的,就算是常人身材,也得横扒着一点点地进去,挪着脚,缓慢前行。
而那石壁上头,那些石头极为不光滑,粗糙都很,还不知何处泄下水来,滴答滴答,一串水线落在了石壁上头,在窄窄石道里头,惊声落响,滴在了那艰难前行的人的脑门上,湿哒哒,又糊腥腥的。
一行人,穿行这窄窄的石道,极为艰巨。
清舒走在最前头,突然间吸了一口凉气,众人当下警觉起来——他的手在前面摸索着,划过石头尖角处,石道里头昏黑没有光亮,他不曾看到,不小心就擦破了手上的一道口子。吸凉气一声之后,手指之上里面就渗出血来。
对于血的味道,赤莲是最为熟悉的,她一闻着,就知道走在 前头的清舒受伤了,小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么?”
“没有,小伤,不碍事。”清舒沉稳地继续往前走,没有留神去处理那一道细小的伤口。
赤莲听着此话,也没在意,这么个小伤口,比不得柳生卓也的那个心上出血那般汹涌。她只是回头看了看雪衣,牵紧了他的手,握了握让他莫要担心前路,继续前行。
这路弯弯拐拐,不时上弯下落势,总的路却是一直在往下的,就像是要从这石道里面一直回到地上去。
到了石道伸出,里头的空气就越是稀薄得很。赤莲猜想着里头十有八九是个封闭的地方,便弃了火把,以免人给窒息而亡了。
火把一熄灭,便再见不得前头的路,只能有一个人在前面探路。这就算是拿着生命在试险,况且,这里易攻难守,左右都是墙壁,还夹带着拐着几个洞口,也不知道这边会不会突然蹿出什么东西来。
经由了前些时候的那些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怪物之后,谁都不敢再随意下论前方可有怪物在守着人过去。
——又会不会又不会疼不会死的怪物?赤莲心头一凛,她察觉不到前面的声息,却不敢妄自下结论前面的情况,她抬头感受了下那个在前面摸索着的清舒,心里有些发慌。
清舒这么将他的血肉之躯暴露在最前头,是最危险最容易陷入险境的那个人。
赤莲心里的担忧越来越甚,这般多见了见里头的石道走势,她一下明白了情况如何。可是,情况危险,她就更加不明白清舒这个人了。
清舒明明知道里头可能会有的危险,却还是选择将她自己拦在后头,反而是他去打头,把他置于危险之中,留给她一条生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苦肉计?”
——“诡谋?”
她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浓,像是什么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