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子中有鬼?”赤莲微微有些吃惊。

“对啊,:红玉说得像是理所当然一样,“我那时候也没有随意就往别人家里住的习惯,就宿在树上头。有一夜里,就见着影影绰绰的一些影子,在地上没得半点声息地过来过去,一会儿过去一会儿过来的,不像是人。大半夜的,声气不大,又有些诡异,我也就没有去追踪,嫌麻烦。”

赤莲深思:红玉以前见到的东西,真的是什么鬼物么?还是什么人扮的鬼?

赤莲道:“鬼物,应当是不大可能的,但是我猜想着,估摸着是这里有什么暗组织在此落脚,所以才杀了一村寨的人,才能够那么快地把所有尸体都转移走,却不知道带去了哪里。”

雪衣带着布帛走了过来,“不无可能,这里的东西都太干净了,不像是十年没人动过的。”他一缓声,又道:“可是,这里却没有别的活物,至少能见到的活物,一点都没有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红玉也是极为想不通,皱着眉,一张沾透风霜的脸,满是不解,“说得不错,以往我在此处,也是什么都没发现,除了那一夜依稀见到些影子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发现过了。就像是,我那一夜见到的东西,是幻觉一样,可是我对我自己的眼睛有自信,不可能看错的,那绝对不会是人的。”

“老前辈的眼睛确然,是不会看错的,”来人一声,众人皆会看着他,那是清舒。“可是老前辈方才可是说的,你是在外头夜宿的?”

红玉无声地打量了清舒,才道:“正是,有何不妥么?”

清舒摇摇头,“妥,很妥。小辈子有一言,前辈不防听听。”

“说,我看看再听不听。”红玉就是这么太这么将事不当一回事了。

清舒:“滇区深处,我今日与莲宫主一同去踩点查看,发现此处有暗河存在,那不是甚远处,便有曲曲长河,绕水中地,流经各处,蜿蜒几何,至于何处来的,不清楚。但是,我想应当是一条内河,从滇区一路进来的时候,发现的河流,都是与里头穿插相连的,这种内河,并不能流通,我想,里头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浊气定当是许许多多的。”

清舒这么一说,再是明显不过了。

赤莲小声地给雪衣说:“他是在骂红叔被里头的浊气给污了脑子么?”

清舒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一张丑脸抽抽着,继续道:“我听闻许多这种老林子里面,寒夜里头,地下暗河里面一直沉了数千万年的浊气,便慢慢上升,最后出于土层表面,便成了瘴气,瘴气吸入了脑子里头,就算是没什么大的妨害,不死人,让一个人出现幻觉,也是行的。“

”老前辈,所以你那一夜见到的,是真的,还是幻觉?”

赤莲转头向坐在火炉前的沈望舒眼色询问他,清舒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却不想这个望舒今日却收不到她给的眼神,一直发愣,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红玉给清舒的话,弄得是一怔一愣的,摸到底,也是不清楚了,“我那日离地面有个半百米之高远,又是深夜,月色极是淡。让我多想想去。”

清舒也不多催促他,自寻凳子坐下,掸掸身上的碎叶子,没有瞧赤莲,问道:“莲宫主,明日,你是个如何打算的?”

这里人无其他,便也算是与清舒私下说事了,赤莲也就不愿意摆着谱了,端着个凳子便坐下,“沿着水源,去找根尽头,你觉得如何?”

他没作态,看着她,示意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里你我都拿不准是个什么模样的,最有些经验的,也就是红叔了,而你那头与一个黄皮子,也是个能看看如何清况的。”赤莲一顿,问:“对了,黄皮子回来了么?怎么说?”

“此处养脉,依山落水之处,又是三花聚顶间,各处水源,像是都在往一个地方走,不知道是不是源头。而且,此处水源丰盈得很,是个养脉护脉的好地方。”

“这一个脉,是什么脉,龙脉么?”赤莲不懂风水,便好奇一问。

清舒摇摇头,想了罢,又点头,“养脉,这一个脉,养的是好脉,古来盛有山水之处,常常是一国丰茂之像,这一点,你朝历史上面随便一捋捋,都是能明白的。”

确然,龙脉丰盛,便是国运在时。

赤莲问道:“那你方才摇头,却是为何?”他先确然是摇头,他原本是想否认的。

清舒道:“黄皮子说,这里本是一片山水养人的地方,可是,莲宫主你知道,为何这里本该是一片申领祥睦之状貌的,却为何,没有半个能见的活物呢?”

赤莲心一急,这个清舒怎么现在学起了沈望舒那个东西的狗德行了,这么留一半,说一半的德行了呢,难道真是有几腿了?弄得望舒这些日子,尽是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在那儿安安分分地坐着,都不如以往那么有趣了。

“说,别磨叽。”她一招就落下了话头。

“这里的好脉啊,已经给断了,所以,这里养不住生灵了,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清舒的脸这时候映在明明暗暗的火光之中,半是落影在上头,有些不知何处来的悲伤。

赤莲暗自觉得,应当是他长得丑了些吧,才会做什么动作,都像是哭得惨得很,很是难看。

赤莲:“具体是怎么说?楼主这个说话只说一半的鬼德行,恐怕得是改改了,这么有些,膈应人啊。”

清舒这时候才将神有些放回来,错愕了一会儿,缓了缓声气,“哦,莲宫主可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没有耐心的人,下场,都会是有些惨的啊。”

“少扯有的没的,黄皮子到底怎么说的。”

清舒清清嗓子,沉了半个声调子,道:“黄皮子说,有人把这里以前的灵脉断了,山水,仍旧是那一个好好的山水,可是这养人的灵脉,从此啊,就变作了养鬼的灵脉了。”

“鬼脉?”平日不惊的雪衣,这时候也有些失态,一下子惊呼道,“果真是有鬼物么?”

“楼主,这可真的是黄皮子的话?”

清舒道:“莲宫主,这话总之不是我说的。”

既然如此,赤莲问:“黄皮子的话,能信么?”

清舒笑得胜券在握:“若是他不想要他一家老小的命,我想想他还是可以骗骗你我的。”

原来如此,还当真是以为他是用高价去找的堪舆黄皮子,没曾想,他也是多做了一层见不得人的招数的,她又不得不感叹一声,清舒,果真是清舒,总是能找到别人心里的弱点之处。

清舒这么说道,定是会有一定的路子要走的,赤莲便问他:“所以,明日,去找鬼脉么?”

“正是如此。”清舒一颔首,一笑,不见方才那半点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