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莲往旁边走了一步,错落过众人,抬手把雪衣一推,人就给推到了高及膝的绿草堆你。她立即便落脚在了旁边,伸手抓着雪衣的胳膊,轻声道:“这一次我要亲自走一走了,如今险势,就须得事必躬亲了,我不想已经走到此处了,再多出幺蛾子了。”

慕清欢倒是只张了张嘴,半会儿,又咽了回去,不当他该说的话,他只能选择闭嘴。

“大事我做主,明得清事理,此番我不与同去,你记得要小心一些,千万别出事了。”很难得的,赤莲有些惊异雪衣这一次却松了口,没有要求一同要去。

这一次,赤莲浅浅舒心一笑,分外心慰——在大原则之上,雪衣确实是个事事考虑的人。

不过,冷飕飕的一句话过来了:“不过你记得,天一黑一定回来,不然我只能找天涯护法去寻你了。”

她点点头,应了声好。

“还有,记得我等着你呢,不要把你的命就那么随意不要命地去丢了。”

前半截话,都是让她心里热乎了一乎,只是这后半截,怎么听,她就怎么觉得怪得很呢,面容扭曲在金质雕花面具之下。

“好,我记得了。”赤莲两只手握紧了雪衣的手,心里生着凄凉,怎么这情形,那么像是在话别呢?看到他隐忧的模样,复而又点点头,让他安心。

她眼神不经意一瞟,看着了站在两三步外,像是想说什么的清欢,等了半天,他也没说话,便出声问:“有话说?”

慕清欢点点头,可是想了一想,却又摇了摇头。

“你不能去的,真不能去,我顾忌不了你的。”

前头走着一群人声音忽而一声响起,“小宫主,走喽,有话待会儿说了。”

知道是沈望舒,她也就没有回头,应声“哎”,继续说道:“听我的,我不是跟你商量啊,这事儿没得商量。”

慕清欢拉长了一张脸,便率先一步走了。

她也是明白那模样只是有些不甘,没有生气,笑笑作罢。牵着雪衣,随着走在后头,一道跟在所有人之后。

走在最后头的,那是清舒的一身黑色大氅,扬扬在清风里头,走得是叫一个意气风发在,背倚青山稳,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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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此处落的第一个脚,是落在了不知道先是何人居住着的吊脚楼。

奇异的是在这吊脚屋内什么都有,除了人。

“怪哉怪哉。”慕清欢说出这些个词儿之后,却又没了下文。

“这里,不像是十多年没有一个人住的模样,什么都没沾上灰,也没有陈旧的痕迹,确实是怪得很。”雪衣伸手在竹架子上头摸了一摸,反过手来,他的手指尖,已经是白白净净的,无有一丝灰尘,不由得皱眉多想。

“没别的事情吧?”赤莲瞧了瞧清舒那边,与他说道,“清舒楼主,这里的小楼,住不下所有的人,此处怪异非凡,也不能让人单独在外面,不若你们在隔壁的吊脚楼里面住下,两方也方便有个照应?”

清舒不能相拒,点点头,在小楼之外,带着人便转身去了旁近的小楼。

红玉瞧着人是全部走远了,很是警惕地抵住了门,轻声便问雪衣:“你刚才看出了什么东西来?”红玉这个老头子现在最信任的,就是这个脑袋灵活的人了。

雪衣摇头,又点头,“我看得不是特别透,不能随意便说道出来,否则容易在一开始就给了错的方向,误导了你们。但是那些纹路我都一一记下了。”

红玉点点头,很是慈祥,看了雪衣半天,又是缓缓点了个头。表情艰难,像是咬着了硬骨头,好半会儿子,他这才松口气,问道:“那个……你叫啥子名字呢?”

赤莲叹气,雪衣扶额,清欢瞪眼:这个红玉果真是个贪耍又懒,真的不曾辜负了他留在《宫主谱志》曾留下的名声,毫无作为,毫无良心。

“姓雪,单一个衣字,无字。”雪衣仍旧是和和气气地说了姓名。

红玉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说道:“雪姓啊?”

他有些怔愣,“红叔,这名字有何不妥么?虽说是有些女气,因为家母以前想生个女儿,所以家父就随了一个不偏不倚的名字。”

他可是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赤莲心里给他拍烂了手,雪衣温雅笑着的脸,能够不改声色地编出慌来,不愧是雪千湫的儿子啊,那只老狐狸的小狐狸,就算是在拘于“痴情司”的方寸之地,也定然是小看不得的。

红玉搔头,却没把他那一堆说辞放在心上,只顾着说他自己的话,“雪姓可不多啊,我只记得以前是那么一家子姓雪的,却没什么名气,是个地下的雪家,是走不得台面上的。”

赤莲道:“红叔原来你还是管事的啊,怎么连雪家的事情都会有所耳闻呢?”

雪家的事情虽然在玄冥宫不算得一件秘辛,但是难能红玉还会抽空去看看的,这可就不得了。

红玉这个半老头子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东西的,可是他一直在瞒着,故意捏造处一个他不管世事,不问红尘,只知道修仙炼佛一样的美老男子形象。

红玉的心里埋藏着很大的秘密,不仅仅是浮尘,还有许多。不到他真正放开心里壳子的时候,无论是逼迫还是旁敲侧击,这个半老头子都只会装傻糊弄的。

赤莲从丁长老那里深知他这个德行,过不其然。

装傻半老头子捋鬓角,将发撩到耳前侧来,糊弄道:“主要因为清言他家与雪家有些地下的交流,我顺便查的而已,不要多想,我不管事,我真的是不会管事的。”

成,她也不多作无用之功,顺梯而下:“得,你还真能顺水漂。”

赤莲调侃完红玉之后,不久,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三人站的圈子之外,尖细地冒了出来——清言?哪个清言?

沉默许久的慕清欢,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