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试试。”这一句话出口,红玉往后退了一退,让出位置来。
赤莲看着那挣脱了手去出去的人,很是惊异,伸手向前面扑棱了两下,却没能抓住他的半截衣袖,也便不能再许多人面前去阻止雪衣前去的步伐。
“成,但是别急着动手,要是这一条路不行,我们便回去先是从长做议。”红玉看了看他身后头的赤莲,知道她心上里犹是在乎,也便不会让他随意就选了一条路去送死。
雪衣心不在焉,道:“好。”
众人排排散远,当是觉乎不值得被雪衣的举动给殃及了给受一身祸害。
赤莲加紧了几步,便一同走了上去,与雪衣并肩齐行,走到了数十道门前的中心处,圆弧形状排列着的十道门,皆是深深黑幽,见不到一丝亮光。
雪衣在各个石门前头往里面看了看,却不见脸色有什么喜模样,她便知道他是没能找出一丝诧异来的。他退远了几步,伸手从胸兜里面摸出了一个小白瓶子,那个小白瓷瓶子的横宽,也不过比一支火烛宽不了多少。
“叭”的一声,将塞子打了开来。
所有人都看着雪衣,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是没有卖药,要是卖了又是卖的什么药。
“这是要做什么?”赤莲尔后便随着他一道蹲了下身来,看着他手中的瓷瓶子端口,多瞧了一瞧,也不见有什么异样,便出言一问。
“它怕生,稍等一会儿。”雪衣暗自低了声调,靠近了她的耳畔悄悄说论。
赤莲吃了不小的一惊,问道:“他?哪个他?”
轻巧的脑袋,偷偷从瓷瓶子端口,冒了个绿油油的尖,两只不过小豆子一般大小的眼珠子,悄悄打量了周围,“嗖”地一下,从瓶子口里面蹿出来,往雪衣袖口里面钻了进去。
她有些语无伦次了,磕巴了好一会儿,“这……这这……你认识它啊?”
雪衣极是温柔的眉眼看着袖子上稍稍突起来的一个细细的绿色痕印子,拿着手指轻轻细抚摸着,就像是,待他自己的孩子一样,轻柔怜爱得很。
赤莲不由得抖了一抖,她虽然以前是有见过这个小瓶子,却从来没头听他提及过,原来这里面住的,竟然是他的小闺女,又或者是小骈妇?
“我若是要养个猫儿狗儿的,也没有必要同你说可是否?”这么,便被他反唇相道了回来,看样子他是把那一条地宅带回来的花蟒蛇,记在了心头。
赤莲挑了挑眉:这个男人,越来越幼稚了。
他轻轻吁吁几声,便立即见他袖中的那一直绿油油的,看上去极富食欲的小青翠蛇,就一跃在地上,小小的蛇头在十方道门前来来回回打量,像是在思考。
小绿脑袋极为灵动地转东转西,忽然间身子一直,蜿蜿蜒蜒地沿着地砖上头的细缝,一擦而过,便经由斜跟前的石门,入了神幽昏昏里面去。
雪衣立即顺手便拉住了赤莲的手,便跟在它后头,一步踏进了不见前路的黑暗昏冥里面,赤莲还没来得及阻止他这么冲动的手脚,便已然给牵了进去。
当下便“呼哧”一声点燃了磷火,将石壁道路,看清了些许。
赤莲在不经意之间,还能看着那不过小手指粗细的青翠蛇在沿着墙根爬过,不多时便看着它会缓下爬行的速度,停在那里,脑袋往后面看,像是,在等着雪衣一般。
小青蛇的青黄眼珠子,一眨,小脑袋一歪,又是一眨。
“它这是在做什么?”
“等我。”雪衣一边说着,便更是牵着人往前方走着,一点都不等人,仍旧是给磨得没了脾气的赤莲,也跟着踉跄了几步跟着一道,却没有开口这究竟是否能走的事。
有个词,不就叫做木已成舟么?他进来了,那么她,便定是不能置身事外了。
后头有几人的脚步声传来,不多,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许多人,在这个时候,总算是开始爱惜了他的一条命罢了,焉知他若是留在那里,他便是个未曾伸腿而出,便已经伸脑袋而亡的人了。
玄冥,尺舒,从来不养无用之人的。
“欸,赤莲,你没事吧?”这声呼喊虽是百无一用,却让她心里灼然惊然,怎么第一个跟着进来的,会是慕清欢呢,他这跟着打头进来是做什么呀?天涯没拦着么?
也对,天涯要亲手拦制“敛剑楼”出来的,只忠于玄冥,却不忠于宫主的一干人等。
赤莲缓了缓声息,道:“没事儿,你跟着过来,小心些。”
话调子一出,便是急声可明显听到的脚步声,一阵急跑在这么黑压压不见人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拿着火烛给他照亮了路,免得他一头撞上去,那便是……忒蠢了,这个大个人了。
红玉跟在后头,一路走,便也是一路护着这个无辜死去的徒弟的亲弟弟,像是一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般。
“你这么连问一问都不说,便这么就跑了呀,不知道有人……”慕清欢及时便磕巴了嘴,“这么多人都离不开你这个领头的人啊,你要是这么就死了,那你来这么一趟是专门来死的啊。”
赤莲没怎么在意他这个焦急灼灼的表情,更是没有在意那显然有些掩饰的语调,只顾着看那个一走,就不知去往何处的小青蛇。
“跟紧了,它小是小,却行动极快的,很容易就不见了它,若是后头还让选个几十门,那就难了。”雪衣轻声一招呼,便牵着人往前面走去,没有顾忌到后头来的几个人。
“又跑又跑!欸!”呼叫无果的慕清欢,有些怒言,却并未发出来,只是发泄怒气一般地将他的剑,随着剑鞘一下子磕上了石壁,才一狠心,马上跟着便往里面那一点微微亮着的灯火追求。
风声如过耳旁,呼呼作疾响,走了约莫快又四五里的石道路,一路通通畅畅,并未有何种机关来牵挂着这像是误入此间的几个异人。
两三里路一道小跑下来,未尝多运气调息,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家的身子这么一道下来,这条地道又有些蜿蜒曲折,她又得随时警惕着四方之物,可有飞来利器,探应前方可是有阻碍,这么加持担心下来,当站在一扇落落大门前,她还是,稍微喘了喘气。
地道里头的气息,晦涩刺疼了喉咙,她不知是何物,让人的喉头极是生涩,伸手一摸,那里也有些微微生肿。
“这是什么?”赤莲看着眼前的数丈高的大门,一时间,发起了愣。
“门。”雪衣将蛇抓到手心,轻轻用手指抚摸着小青蛇的脊背,尔后又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小蛇便一口含下去,唔,他现下倒还有心思含肉弄蛇了呢。
“这不废话么?”她摸了摸有些生涩的喉头,吞了吞咽,有些疼。
雪衣将小蛇送回小瓶子之后,便随她一起,站在了暗黑大门之前,打量起了那一扇不知何时,也不知何来的一扇掩在黑暗淡淡青紫色里头的石门。
“对了,这……”赤莲一抬下巴,作势指了指他的胸前,“为什么就信了这个小东西的判断啊?”
“这很简单,我们不熟悉这里究竟是用何种制来修建的这一个地下迷岛,可是,他们修建时候,却一定没有考虑过非人之物的。而且,终归是有一条路,是人一定会走的生道,我养的这个小蛇,能够轻易辩得人是否出现过的痕迹。”
“可是我不是蛇,我也不明白是如何辨识的。前日那个大黑痣既然是打神庙进来了,就算是不去找那个女人,也定是要报禀消息的,我试着赌了一赌。”雪衣食指尖摸了摸怀着的小瓷瓶,道:“若是它找不到的话,便不会轻易出去的,它便就回来了。”
这时候,她也只能是点点头,确然,没人有小青蛇的这个本事。
“袖蛇,是驭蛇善人手中常常用于**给自己谋取便利的小蛇。”红玉便是那见识多的人,说道,“不过我也只是在古书上见到过,却未曾真正见识到,没想到,你居然会有一条。”
雪衣点点头,不作回答。
“听闻袖蛇很是难以**,极容易就跑了,却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它养得这么精明。”
雪衣清然一笑,“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还只是一个蛇蛋而已,我这么些年来,也是个一直无所事事的闲人,花上许多心血,好在,它也极是信任我。”
尔后,他看着赤莲说道,“莲,我不知道你如何,我认为女子家的,会是怕蛇的,便一直没与你说过,怕你见了害怕。”
她也不想把琐碎的心思,放在琐碎的事情上去,摆摆手,“我养的,比你的大了不知多少呢,会怕么?”也便不多做理会这事,看向那石门前的错综繁复的交交结结的花纹,却……没看出个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