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说起这话,又想起了先皇后娘娘,当年她也说过类似的话与明珠听,可心性纯良的明珠却反过来安慰她不要多想,莫要杞人忧天,她与佟佳贵妃的感情那可是比亲姐妹还要好,可最后呢,送先皇后入皇陵的队伍中却不见她的身影。

乌雅氏静静地听琉璃说着话,思绪却飘向前世的记忆中。

那时候的她和佟佳氏尚未入宫,两人年纪一般大小,两家府邸相邻,家世相当,自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的好姐妹,今日若是在如月院里用了午膳,那必然明日就要到明珠院里去下一下午的棋,真真是恨不得每一日都黏在一起。

她还记得如月最爱坐在自己院里小池边的那块大石头上,两只脚一前一后晃**着,吸引了不少鱼儿以为要投食,纷纷游过来,她就调皮地用脚点一下水面吓唬它们,然后看着鱼儿仓皇逃窜的样子笑得乐不可支,全然不管身后的奴仆们担心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也记得每次自己到如月的小院去,她总会提前准备好自己爱吃的茶水、点心,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谈天说地,总会不经意忘了时辰,然后被找上门来的嬷嬷抓回去,又是免不了一顿教训。

到后来,两人一同接到入宫的消息,还着实欣喜了好一阵子,因为这样她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所以,是那个后位……让情同亲姐妹的如月对自己痛下杀手?

乌雅氏闭上眼睛,掩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就等着自己站到她面前的那一天,亲自向她问一问答案。

与此同时,早已熄灯的延禧宫下人房窗前忽然响起一阵翅羽扑扇的声音,一个太监闻声起身出门,只见一只信鸽正在窗台上踱步,脚上赫然绑着一张卷好的纸条。

轻车熟路地取下纸条,打开一看,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事成。

他面上一喜,抬手一挥赶走鸽子,脚下急匆匆就往延禧宫正殿方向赶去。

守门的宫人叫出在寝殿值夜的如意,这太监立马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将纸条交到如意手中。

如意眉心一跳,她就是不打开也知道纸条里写的是何事,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愿面对纸上的答案,她慢慢拆开卷纸,“事成”两个字简单明了地出现在眼前,虽早有准备,心中还是猛地一沉。

她按捺住心中的波动,扔给那太监一个小荷包,在太监点头哈腰地道谢声中转身进入漆黑不见五指的寝殿内室。

翌日清晨,一声宛转悠扬的鸟鸣将**安睡的女子唤醒,从她醒来的一瞬间,猛地缩住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双眼紧闭,嘴里不断发出“啊——”的惨叫。

屋外的小童听到动静,噔噔地跑进来,见她蜷住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忙出声安慰道:“别怕,别怕,你睁眼看看,这儿不是乱葬岗,是我师父家!”

吉祥听到小童稚嫩的声音,心里将信将疑,鼓起勇气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打量,果然看见一个面容白净的小童立在床前,天光也已大亮,看样子像是在一间普通的民居里。

她心有余悸地坐起身来,手抚胸口,颤声问道:“这是哪儿?是你救了我吗?”

小童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甚是讨喜:“这儿是我师父家,昨夜是师父与我一起将你从乱葬岗带回来的。”

“乱葬岗?”吉祥心中略一细想就明白过来,必是那客栈掌柜以为自己死在了他的客栈里,怕惹上麻烦,就偷偷将自己丢到了乱葬岗,想来一直盯着自己的那两人也已经确认过自己身亡,如此说来,此刻自己竟真的逃出惠嫔的魔掌,可以性命无忧地活下去了?

吉祥心中喜不自胜,连忙对小童说道:“你家师父在哪儿,带奴……奴家去见见他,救命之恩自当向他当面道谢!”

乍一改口,她还有些不习惯,差点习惯性地自称奴婢出来。

小童乖巧地点点头:“师父说了,不急,姑娘醒了先用些吃食,等他回来自会来与姑娘相见。”

他这么一说,吉祥才察觉自己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小童手脚麻利地从厨房里提了一个食篮来,里面是几块鸡蛋煎饼和一碗玉米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和师父都不会做菜,这还是在街边王大婶的食摊上买的,姑娘凑合着吃一些吧。”

食物热气腾腾的香气早已勾起吉祥的食欲,此刻她已经不担心有人在食物里下毒,自然是感激地道过谢,就大口大口吃起来,像是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一般。

吃过饭,吉祥见小童里里外外跑上跑下,忙得不可开交,就开口问道:“小弟弟,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今日来求药的人太多,小童忙得团团转,见吉祥愿意帮他,高兴地一口应道:“那太好不过了,流云谢过姑娘,你就帮我把配出来的药材用纸包打包好就成!”

吉祥是个聪明的,看流云包了几次就很快上了手,有了她帮忙,总算在天黑前将门房里黑压压一片求药的人都送走了。

流云这才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碗咕咚咕咚地喝起来,他个子不够高,有时候拿药材还得搭着梯子爬上爬下,这样一天下来可把他给累坏了。

吉祥佩服道:“想不到流云小小年纪,医术竟如此高超,有这么多人上门来求药,不过怎么不见你收取药钱呢?”

流云小脸一红,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姑娘误会了,这些人都是上门来求我师父的药,不过我师父平日多数时间都不在家,就嘱咐我将一些寻常的药物按他的药方配出来,若是有人上门求就给,不收分文,若是有疑难杂症,也可登记下来约定时间,待师父回来后再替他看诊。”

吉祥听了连连点头:“不收分文?那你师父真是一个大善人,不愧为医者仁心。”

流云听她夸奖自己师父,心中高兴:“那是自然,我师父不仅人好,医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