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有人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琉璃一听这名字一下想起,忙说道:“小主,那人原叫周有德,就是之前在御膳房欺负初心的人,后来太子殿下替奴婢们做主,罚他叫了这个名字以示惩戒。”

初心越想越气:“我就说那周缺德怎么会这么好心!”

她委屈地说道:“小主,奴婢有次去御膳房领冰,正巧赶上碎冰都被各宫领完了,奴婢正发愁,那个周缺德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听见奴婢要冰,就说他那儿还有一碗,如果奴婢要就匀给奴婢一些,奴婢本来不要他的,可当下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了,就找他匀了半碗。”

“后来,奴婢再去御膳房领冰,他就上赶着帮奴婢领出来,嘴上说的是希望奴婢能帮他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好让他把名字改回来。”

“奴婢想着他有求于自己,所以才上赶着替奴婢领冰,谁曾想他这般殷勤原来是包藏祸心!他怕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对小主下药!”

乌雅氏听初心说完,心中清楚大概问题就出在这周缺德身上了,初心只怕也想不到,这人与她无冤无仇,难不成就为了与自己的口角就敢对宫中的妃嫔下药?

她转头看向琉璃,琉璃会意,立刻回道:“小主,奴婢这就去御膳房把那人带回宫中审问。”

这事只有琉璃能处理好,乌雅氏颔首。

乌雅氏心里还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她冥冥中觉得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着实有些古怪。

一个迷药,一个补药,看起来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后果,可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正在这时,之前称有事离去的刘胜芳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满面通红,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因为来得太快气血上涌。

乌雅氏见状忙让初心给他递了杯茶,他一饮而尽后歇了几息,才喘着粗气说道:“小主……老臣……老臣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乌雅氏隐隐觉得他要说的和她的预感有关。

刘胜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臣记得曾经在一本古籍药案上看到过,曾有一富商,行商途径一处黑店,人被迷晕三天三夜才醒,财物早被洗劫一空,所幸歹人未害他性命,后其家人将他接回家中悉心照料,大肆进补,结果……”

“结果怎么样?”初心听得入神。

刘胜芳两眼放光:“结果那人,开始时噩梦不断,接着又坚持说有鬼怪抓他,闹到最后丧失心智,整个人行为失控,疯疯癫癫,其家人请了诸多名医都不得治,有时甚至越喝药,发病的情况越重。”

“老臣那时对这类古怪的药案十分感兴趣,所以特意去查过当时那人所服用过的处方,老臣记得其中就有这精益散!”

“老臣适才回太医院,就是去翻找这个药案,居然被老臣发现那黑店用的也是蒙、汗药!那今日在小主宫中发现的这两样药可就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精心安排了!”

黑店、迷药、精益散、疯癫……几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字眼渐渐在乌雅氏的脑海里组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再睁开眼时,眼里一片清明:“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刘胜芳还没将答案说出口,就听到乌雅氏说道:“多谢刘大人将此事告知,我才知道幕后之人精心布局了这么一出毒计,下药之人估计出自御膳房,我已让琉璃去将人带过来了,不过接下来还需要大人帮忙演出戏,不需要您多说什么,只再多待片刻即可。”

乌雅氏言辞恳切,提的要求不过是让他多留片刻,刘胜芳自然不会拒绝:“小主客气,那老臣就多在小主这儿叨扰片刻,讨杯茶喝。”

乌雅氏含笑点头,对初心吩咐道:“你去替我接一盆清水来。”

初心听话立刻去接了盆清水回来,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乌雅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说琉璃到了御膳房,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周缺德,他一见琉璃时还有些心虚,但琉璃却笑容满面地向他恭喜道:“恭喜周大哥有赏了!我家小主极是怕热,今日听初心说起平日里多亏了周大哥帮忙取冰,特意让我来请周大哥到永和宫领赏。”

周缺德听她话说的热络,可奈何心中有鬼,是以狐疑道:“小主客气了,都是周某分内的事,万万不敢要贵人的赏赐。”

“周大哥切莫客气,我家小主人是极好的。”琉璃仍是笑容可掬的样子,“以后还要麻烦周大哥多多照顾,你要是不去,小主问起来我也不好交差。”

周缺德有心再拒,可又担心引起琉璃的疑心,再加上赏银的**,几番考虑之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既如此,我就随琉璃姑娘走一趟,也好向贵人谢恩。”

琉璃含笑点头:“周大哥,请。”

一路上言笑晏晏,瞧着丝毫没有任何古怪之处,周缺德渐渐放下了随时退缩的戒备之心,跟着她一路走回永和宫。

可当周缺德一踏进永和宫的宫门后,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永和宫虽说只住了乌雅贵人一个主子,可也不至于整个宫中鸦雀无声,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心中有些慌张,东张西望恰巧看见琉璃回头的笑脸。

琉璃已经走到墨韵堂门前,掀开帘子,笑着对他说道:“进去吧,小主在里面等着了。”

明明还是那张笑脸,周缺德却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他刚迈进去一只腿就后悔了,想走却发现琉璃已在身后关上了门。

正当他心神不宁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仿佛从天外传来:“人带回来了?”

琉璃笑吟吟地上前给乌雅氏答话:“回小主,带回来了。”

说完回头对周缺德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向小主请安。”

话语里不复此前的热络,尽显锋芒。

周缺德心中咯噔一下,心知不妙,可如今人已入瓮,也只得硬着头皮撑下去,企图将乌雅氏好生应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