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以为姐姐和皇贵妃仍如少时在家一般亲如姐妹,才会自然而然地想亲近与她......”

无疑琉璃的话震惊了琳琅,她心中懊悔,若是真如琉璃所说,自己进宫后的所作所为姐姐若是天上有知,不知该有多难过,更气自己一开始没有给琉璃机会说出实情。

“娘娘不必与琉璃解释,琉璃不过一介宫女,当不得娘娘费心,今日给娘娘说这些,也全是为报答先皇后娘娘对奴婢的恩德,娘娘信也好,不信也好,奴婢言尽于此。”

琳琅心中百转千回,琉璃说的话她已然信了七八分,若不是看在姐姐昔日主仆之情上,琉璃实在没有必要对自己说出这些“大逆不道”之话,毕竟两人几乎毫无私交可言。

见琉璃转身要走,琳琅急道:“我信你,可佟佳皇贵妃也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她拿定主意要你去她身边,就定然不会那么轻易放手,这样吧,你到本宫身边来,相信这样皇贵妃应该不会再强求!”

琳琅现在已经明白,甫一进宫佟佳氏对自己的示好,也是因为她将自己作为姐姐的附属品在收集,她并不是喜欢自己这个人,而是喜欢拥有与姐姐相关的一切。

这样的话,琉璃到自己身边来,在佟佳氏眼中定然就同达到目的一样,就不用担心佟佳氏会再对琉璃或乌雅氏下手了。

闻言琉璃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她定定注视着琳琅的双眼,确定没有从中再发现任何算计的痕迹,才开口说道:“多谢如贵妃娘娘好意,琉璃在永和宫过得很好,也相信德妃娘娘定能保护好奴婢,时辰不早了,奴婢还得回去伺候娘娘洗漱,就先告退了。”

说完朝琳琅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

琳琅来不及拉住她,有太多话没来得及说,有太多疑问还没问出口,只好急切地在她身后喊道:“本宫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最后一个!”

琉璃止住脚步,慢慢回头看她,表情有些疑惑,似乎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话能与她说。

琳琅追上前几步,眸光有些游移不定,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德妃晨起可有喝温茶的习惯?茶里是否要放蜂蜜?是不是不爱染指甲,只将指甲打磨光滑便是?没看完的书是不是不放书签,而是折起书页一角?”

说好一个问题,琳琅却一口气问出一连串,可琉璃脸上的惊讶之色却越发明显。

“如贵妃怎么会知道......”

琉璃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将没说完的话掩在口中,满目诧异地盯着琳琅。

她这样的表现琳琅哪里还不明白?

一时间,心中激动莫名,越发压低了声音,将一个自己压抑了许久的问题问出来。

“你觉得德妃......像不像本宫姐姐?”

琉璃被惊得向后连退了两步,仿佛自己曾经动过的念头被人摊在阳光下了一般,声音止不住颤抖起来:“娘娘,娘娘说的什么话,奴婢不明白。”

琳琅已经认定了琉璃的立场,自然不怕将心中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说与她听,毕竟整个宫里除了佟佳皇贵妃,也就只有琉璃最了解姐姐的一举一动。

“你尽管同本宫说真话,回答本宫,你是不是和本宫有同样的感觉?!”琳琅见她到此时还在防备自己,不免有些着急。

琉璃左思右想,仍旧不敢轻易将心中的秘密说与她知,只含糊地答了一句:“时辰太晚了,奴婢得回去了,请贵妃娘娘恕罪。”

说完再不管琳琅在身后如何呼喊,闷着头一个劲儿往回跑,气得琳琅原地跺脚。

琉璃一口气跑回德妃的营帐外,只觉得一颗心突突跳得厉害,她深吸了几口气,在门口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才隔着门帘请示道:“娘娘,奴婢回来了。”

“进来吧。”乌雅氏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响起,琉璃顿时心里又踏实了两分。

这个时候玄烨和乌雅氏刚用完晚膳,狩猎了一天的玄烨觉得有些疲乏,便躺在帐中软榻上小憩。

琉璃见状连忙上前收拾餐具,却不小心将桌边的汤匙碰落在地,幸好地上铺了厚实的地毯,才没摔碎发出声响惊动玄烨。

她连忙小声对桌边的乌雅氏告罪道:“奴婢不小心,请娘娘恕罪。”

乌雅氏口中应道无事,眼神却久久落在琉璃脸上,此刻琉璃的神色着实有些慌张,不过掉落一个汤匙绝不至于此,碍于玄烨在场,乌雅氏便暂且按下询问的心思。

正在此时,帘外突然响起李德全的声音:“皇上,奴才有事禀告。”

玄烨本就是小憩,并未睡熟,听到动静便醒了过来:“进来回话。”

李德全走进帐中,瞥了一眼还在帐中的乌雅氏和琉璃,没急着开口。

玄烨不耐道:“说。”

李德全这才开口应道:“回皇上,适才护卫庆答应和灵答应的侍卫队传来消息,说有马匹受惊,冲下了悬崖......”

庆答应、灵答应……

这两个有些陌生的称呼让玄烨想起初到南苑行宫那日清晨,在镜虹亭听到的那首欢快小曲,眉头一皱:“两位答应可有事?”

乌雅氏和琉璃的心顿时也揪了起来,面露担忧。

李德全连忙摇头:“皇上放心,禁卫营的侍卫们见状不好,立刻飞身上前,救下了两位主子,只是那两个宫女便没来得及营救,随马匹一起掉下了山崖。”

“啊!”乌雅氏惊呼出声。

“马怎么会受惊?”玄烨脸色微冷。

李德全回道:“听侍卫队说,是因为林间突然窜出一只黑熊,不止小主们的马受了惊,好些侍卫的马匹也被惊得四下乱跑。”

这么说,便不是人为了。

玄烨眉间微皱:“人找到了吗?”

李德全汗颜道:“那处山崖下水流湍急,侍卫队已经沿着河流到下游去寻了,但估计......”

且不说这么高的山崖跌下去能不能生还,人便是还活着,可山崖下那湍急的水流紧接着便会将人卷如其中,不出三两下人便再没有挣扎的力气,只能活生生溺死其中,就连尸首都不知会被冲到何处去。

玄烨闻言沉思了片刻,忽然说出令乌雅氏和李德全都没想到的话:“朕去看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