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一碗除锈水要不了她的命!”春风面容有些狰狞,“你不是也听见了吗?卫常在说了,以后不想再听见她嘴里你啊我啊的没规矩,方才我教也教了,教训也教训了,是这奴才死猪不怕开水烫,都是她自找的!”
说罢用力掰开初心的嘴,硬生生把碗塞在她嘴边,用力箍着她的头,逼迫她把那碗除锈水吞下去了大半。
顿时初心只觉得喉咙处灼烧得厉害,因剧痛爆发出的力量竟挣脱了两人的禁锢,疼得满地打滚,一口口往外喷着血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血腥的场面便是始作俑者春风和夏云二人看了也惊惧不已。
夏云颤抖着声音问道:“她......她不会吐血吐死了吧?”
同样被吓到的春风强自镇定道:“死......死不了,大不了烧坏嗓子而已......”
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只是听人说过用除锈水教训不听话犟嘴的宫人,却不清楚究竟会有什么后果,眼下看初心痛苦得满地打滚,嘴里鲜血不停往外冒,她心里才开始害怕。
“找几个人,把她丢出去,免得她在这里吵到主子。”春风当下想的便是不能被卫傲霜发现,万一她觉得自己下手过重,反过来找自己麻烦那就糟了。
“丢......丢出去?她这个样子,怕是......”夏云看着初心的惨状,声音都忍不住发抖。
“怎么,不丢出去,你还要留着教训她吗?”春风惯会倒打一耙,一句话就拿捏住了夏云。
“不了,不了。”夏云逃似的跑出去,喊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宫人进来,屋内的血腥惨烈就是那两个宫人见了也觉得腿发软。
春风压住慌乱的心跳,大声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把她丢到宫外去!再回来把这处拾掇干净!还不快动!”
春风发了话,那两个宫人只得忍住心惊,合力从地上抬起已然昏过去的初心,那鲜红的血液还在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流出,看着令人心惊。
春风赶紧挥手,催促着两个宫人赶紧把初心拖出去。
守在延禧宫门外不停敲门的李庄听见门后的动静,心中一喜。
硕大的宫门只开了供一个人身形穿过的程度,便见到一个软趴趴的人形被人从那个门缝里塞了出来,随即“砰”地一声再次关上。
李庄定睛一看,被扔出来的正是初心,他赶紧上前一把想将她扶起来,却察觉异常的沉重。
他低头一看,才发觉初心发髻散乱,面容浮肿,最吓人的是嘴边还在不停往外流血,浑身上下到处都沾满了血渍,看上去像是从血水里被人捞出来似的,顿时吓得变了脸色。
“初心!初心!”他焦急地喊着,却不敢用手拍她,生怕她哪处受了伤。
见初心已昏迷不醒,四顾无人的李庄只得咬牙一把抱起她,一瘸一拐地大步往永和宫赶。
还不到宫门口,远远便朝门口的守门宫人喊道:“快来帮忙!”
守门宫人听见李庄的呼喊,立即跑了过去,看见他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初心也是吓了一跳。
“别愣着了!赶紧接过去送回房,我去替她请太医!”李庄急道。
两个宫人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从李庄怀里接过初心,拼命地往永和宫里跑。
李庄也立刻调转身子,顾不上那条行动不便的腿,硬是强迫自己一瘸一拐地跑起来,朝着太医院跑去。
刚到太医院门口,便被太医院守门的宫人拦下来,一脸惊惧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李庄来不及解释,只顾着想往里走:“我是永和宫的,我要找刘院正刘大人!”
守门宫人见他一身血腥,又不说清楚来因,自然死死把他挡在门外,嘴里喊着:“什么永和宫的!永和宫里住的主子都随皇上去南苑行宫了!怎么会传刘大人!你是干什么的?!快出去!出去!”
李庄急得不行,他方才抱着初心的时候分明能感觉到她还在不停地往外吐血,再耽搁下去怕是命都没了。
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一把推开守门宫人就要往里闯,还没迈出两步就被人数更多的守门宫人拽住了,这下把对方也惹毛了,毫不客气地拽着他衣裳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要见刘院正!”
“再耽误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就在他跟守门宫人奋力鏖战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人在此喧哗?”
众人扭头看去,问话的正是被吵到而出来一探究竟的刘胜芳。
“刘大人!”
李庄一声迫切的呼喊,竟热泪盈眶。
刘胜芳认出李庄,皱了眉头:“这是怎么了?莫非你家娘娘在南苑行宫出了事?”
他心里感觉十分奇怪,南苑行宫距离皇城少说也有一日的脚程,若真是德妃出了事,自然有南苑行宫的太医医治,若是棘手,自会第一时间把信送回太医院来,断不会是李庄这般留在后宫的宫人赶来报信。
“不是的,不是的,是初心,初心她吐血了,刘大人,奴才求您救救她,救救她!”李庄被众人拦着无法靠近刘胜芳,干脆就地跪下给刘胜芳磕了三个响头。
李庄的这个举动惊呆了拦住他的众人,不自觉都松开了手,还不等他继续再磕,一双黑靴出现在李庄眼前。
李庄抬起眼,满脸已是泪水横流,刘胜芳一把拉起他,拍了拍肩膀。
“备轿!去永和宫!”他一把老骨头,可没法陪着李庄跑回去,怕是到了永和宫骨头都得跑散架了。
说起来,他与这永和宫真是有莫名的缘分,从德妃还是乌雅贵人开始便有了交集,就连永和宫里的宫人与他都比其他宫人多了一分情分,此时德妃不在宫中,想来若是得知自己的大宫女出事得不到医治,怕是要怪自己这个老头子吧!
再说初心这个小丫头,每回见了自己,总是第一个跑上来甜甜地问好,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他又怎么忍心见死不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