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傲霜正值有孕初期,虽不像乌雅氏那时吐得那般天翻地覆,倒也是三不五时便想吐,从而食欲不振,平日里人的精神也就有些倦乏,尤其听不得吵闹。
眼下春风还没进门,她便听见哭声断断续续传来,眉心不禁一皱:“这是怎么了,大清早就哭哭啼啼的,不让人清静!”
话音刚落,春风便掀起门帘走了进来,将食盒一把放在餐桌上,便跪到卫傲霜面前哭着告起状来。
“主子,您是没瞧见她那嚣张的气焰!奴婢还不是想着您这些日子胃口不好,难得早膳时能见着一盘桂花糕,便想着给主子端回来,谁知那初心死活要同奴婢抢,奴婢说了这早膳是给主子用的,她也不依不饶,还一把将奴婢推倒在地,您看,奴婢的手都擦破皮流血了!”
春风一边说一边哭,还举着手给卫傲霜看。
卫傲霜听得眉心直跳,无名火直往上冲,这个初心看来是看不起自己成习惯了,便是自己已经成了常在,怀了皇嗣,她也敢这么放肆!
春风小心瞟着卫傲霜的表情,见她虽未说话,可嘴唇紧抿,握着茶盏的指尖泛着白,显然是极力在忍耐。
她知道卫傲霜在意肚里的皇嗣,轻易不想惹出事端来,可今日她可不能让卫傲霜忍下这口气,否则她的脸岂不是白丢了,日后还怎么在人前活动。
“她若是仗着她是永和宫的‘掌宫’欺负奴婢也就罢了,可奴婢实在是气不过她说主子的那些话,才跟她争论起来......”
“她算哪门子‘掌宫’?我看是老虎不在家,猴子都要称霸王了!”
卫傲霜终于忍不住开口,强压着怒意问道:“她说我什么了?”
“奴婢说这宫里就没有奴婢和主子争的规矩,她却说......却说......”
春风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卫傲霜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你说!”
春风仍旧十分为难的模样,似乎嘴里的话让她极难开口,在卫傲霜再三催促下才小声说道:“她却说卫......卫傲霜算什么主子!”
“啪!”
原本握在掌心的茶盏此刻在地上被摔得粉碎,卫傲霜握紧了拳头,心中恨道这的确是初心能说得出来的话,她也不止一次在人前直呼自己的名字!
可如今已今非昔比,她居然还敢这般不识时务地公然顶撞自己,不给她点教训是不成了!
“我看永和宫没了主子,奴才都要翻天了!”卫傲霜恨道,“带两个宫人,去把那个以下犯下的奴才给我抓过来!没人教的东西,我来替她教!”
“是,主子。”
春风掩下眼底的窃喜,正要退出门去喊人,便听见门外有宫人通传:“小主,宫门外有两个宫人求见,说是永和宫的初心和李庄。”
卫傲霜闻言一声冷笑:“得了,还省工夫了。”
“让他们进来!”
一瘸一拐的李庄带着浑身不自在的初心踏进了丽景轩,自乌雅氏难产那日他刻意回避卫傲霜的眼神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卫傲霜。
此刻他看着端坐在上首浑身珠光宝气的卫常在,只觉得同他之前认识的卫傲霜判若两人。
他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规规矩矩地向卫傲霜请安道:“奴才李庄给卫常在请安,常在吉祥。”
初心别扭地跟在他身后,虽说不情愿,但还是老实地朝卫傲霜行礼道:“奴婢初心给卫常在请安,常在吉祥。”
卫傲霜拿出了十足的主子架势坐在主位上,嘴角含笑地对李庄说道:“好久不见小庄子了,今日倒是稀客,快起来吧。”
李庄听她语气热络依旧,不像见外的样子,心中不自觉一喜,看来今日这事应该不会太被为难。
他刚应声站起了身子,就听见“扑通”一声——旁边刚跟着站起身的初心又重重双膝跪到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呼,手里提着的食篮也摔在地上,食篮里的糕点随之散落一地。
方才一脚踢在初心膝盖窝的春风没好气地呵斥道:“没规矩的奴才!我家主子只让李公公起,什么时候叫你也起了!”
李庄眉头一紧,转眼看向卫傲霜,却见她面色如常,嘴角仍带着那抹笑意,这才知道对方不怀好意。
他沉声道:“奴才和初心今日来,便是向卫常在请罪来了,今日初心在御膳房和春风发生了些误会,并非刻意要与卫常在抢一盘桂花糕,奴才方才已经教训过她,她也已经知错,还主动提出来向卫常在请罪,还请卫常在看在往日情分上,大人有大量,饶过她这一次。”
还不等卫傲霜开口,春风先扯着嗓子喊道:“误会?你自己看看,我这两只手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还怎么伺候我家主子梳妆?!”
李庄扫了一眼,确实擦破了皮,不过也不是多大的伤口,完全没有她嘴里说得那么严重。
他从怀里拿出一瓶创伤膏,脸上陪着笑,一边递过去一边说道:“推人这事确实是初心做得不对,所以特意来向春风姑娘赔个不是。”
可春风根本不伸手接,倨傲地回怼道:“把人推倒摔伤了,赔一瓶创伤膏就行了?那行,那我也不用她赔不是了,让我扇两个耳光,然后我再赔她一瓶消肿的药,咱们就算两清了。”
“你!”还跪在地上的初心气得鼻头一酸,两眼发红。
她本就觉得是对方挑衅,自己受了委屈才有所反击,如今顾全大局来赔不是,还要受人羞辱,顿时便想从地上站起来,直接走出去。
一直没说话的卫傲霜这时开了口,声音慢慢悠悠:“春风,休得无礼。”
又转头对李庄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听你说完不过就是这样一桩小事,哪里值得打来打去。”
李庄点点头,正要接话,又听她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初心这目中无人的毛病也算是老毛病了,也不知德妃娘娘为何一直不管教,既然娘娘没空管,我便受累替她管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