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丢了一个人?谁丢了?”

霓裳紧张道,乌雅氏素来喜静,鉴止书屋就只住了主仆三人,谁丢了都是大事。

清音闻言,冷冰的神色亦松动不少,湛蓝的眼里泛着担忧:“施大人不妨把话说清楚,我们也好想想,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听她这么说,施琅更加肯定群玉山房中一定有人见过贼人,便坦诚道:“昨日,有人趁暴雨之际,闯入鉴止书屋中,将屋内一名唤作玉露的宫人绑走,屋内被翻得凌乱不堪,连德妃娘娘的寝殿也被人闯入,还拿走了一些财物。”

霓裳闻言惊讶得捂住了嘴,她只听说鉴止书屋遭了贼,以为大不了就是丢了些财物,完全没想到玉露一个大活人竟然被绑走了。

施琅看着两人吃惊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暗道看来玉露被绑走的事两人并不知情。

这才又诚恳地说道:“财物乃身外之物,尚且不是太过紧要,可如今还有一条人命在贼人手上,臣也是想尽快侦破此案,抓住贼人,救回玉露。”

清音听他说完,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道:“让叮当儿过来。”

施琅猜的没错,群玉山房中确实有人看到了那群可疑之人,不过不是清音,也不是霓裳,而是那时正在院外树上忙着给鸟窝挡雨的叮当儿。

到南苑行宫的第一天,好不容易出宫的叮当儿同霓裳一样十分兴奋,可她听了小主的吩咐不敢走远了,便在群玉山房外远远打量行宫的风景,东张西望之下,让她发现崖边一棵高大的树上还有一个鸟窝,鸟窝里有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鸟,看着甚是可爱。

昨日自她们从鉴止书屋回来后,没过一会儿便下起了暴雨,她突然想起那个鸟窝,便拿了块油布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想给鸟窝做个挡雨的遮蓬。

等她爬到树上做好了遮蓬,正要下来的时候,透过密密麻麻的雨帘,她依稀看见山脚下的鉴止书屋里冒雨跑出了几个人,似乎还抬着一个箱子。

雨太大,她也没能看得太清,便又急急忙忙回房里躲雨去了,只是在用晚膳的时候顺便给两位主子提了一嘴。

原本还在纳闷,鉴止书屋怎么冒着这么大的雨搬东西,夜里就传来封宫门的消息,一打听之下竟是鉴止书屋遭了贼,再一联想她看到的那几个人,便知道自己见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在打听了乌雅氏安然无恙后,清音便叫来叮当儿认真叮嘱道:“切记管好你的嘴,不要再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皇上下旨封了宫,她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联系上乌雅氏,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状况下,自然不能惹火上身,更何况她们本就要尽可能的避人耳目,又怎么会在这时站出来冒风头呢。

可如今得知玉露失踪了,这显然就不会是乌雅氏的安排,而是鉴止书屋真的出了事,思虑一番后清音这才将叮当儿唤出来,把自己所见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施琅。

“你是说,看见他们抬着箱子往东南方向走了?”

“是的,奴婢很肯定,他们就是往那边去的!”

施琅站在叮当儿瞧见贼人的位置向东南方向望去,若是没记错,那儿是皇上和佟佳皇贵妃、如贵妃住的东西二宫,宫门守卫比其他妃嫔住的院落要森严得多,那贼人怎么会挑这个方向去呢?

再加上今晨询问了诸多人,均无一人看见可疑之人的不寻常之处,施琅心中反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让众人三缄其口,那贼人会不会就出自皇贵妃或贵妃宫中呢?

施琅拱手谢道:“多谢姑娘提供线索,施某定会按图索骥,尽快查明真相,抓住贼人。”

清音不忘补上一句:“更重要的是,要救人。”

施琅郑重地点头应下,他此时心中有了计较,一刻也不耽误地下山往东二宫门行去。

踏进东二宫门,迎面便是一张硕大的木制影壁,其上雕龙刻凤,自是精美无比,越过影壁,便可看到三座大殿巍然立于其后。

正中央的便是皇后用殿风月清华,左侧为西配殿,由佟佳皇贵妃居住,右侧为东配殿,由如贵妃居住。

施琅略一思索,抬脚迈向右侧的东配殿。

琳琅听他说明来意,立马开口道:“本宫昨日一早在石板房处就碰到了四个可疑之人!”

施琅闻言精神一震,连忙追问道:“不知娘娘可否看清那四人长相?”

琳琅肯定地点头:“她们四人长得和中原人一点也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

施琅迟疑道:“娘娘说的,莫不是庆、灵二位答应和她们的宫女?”

琳琅眼睛铮亮:“对对对!就是她们!本宫就说她们鬼鬼祟祟的一定有问题!”

施琅抬手扶额,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臣能问问,娘娘昨日为何一早去那石板房处吗?”

没想到会被施琅反问一句的琳琅怔了怔,半天才答道:“本宫是想起一件旧事,才去那儿看看,和德妃没关系。”

施琅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怪异之处,自己只是问她去石板房做什么,她却说与德妃没关系,这回答似乎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贵妃娘娘知道德妃身边有个宫女叫玉露吗?”他突然这样问道。

琳琅疑惑地摇了摇头:“本宫没事记一个永和宫宫女的名字作甚?”

施琅仔细地辨认她的神情,确实不似作假,也就不再多说拱手告辞。

如此一来,阖宫上下最值得怀疑的便是住在西配殿的佟佳皇贵妃了。

望着西配殿鲜红的院门,施琅没有过多犹豫,同样抬脚迈了进去。

施琅并没有如愿见到佟佳皇贵妃,只能将所要问的话告知宫人,再由宫人代为转告,他便站在殿中等候。

冷冷清清的大殿之中除他之外空无一人,唯有地上还有一滩不明来历的水,在反射着从门外照进来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