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琉璃也发觉，自从这两位答应搬进宫里来，自家主子确实心情明朗了不少，她也觉得若是两人能留下来也不是坏事，可她不能放任初心在主子面前越来越放肆，也不顾会不会让主子为难，什么话都敢当着人往外说。
“初心！主子们在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琉璃呵斥道，“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去看看晚膳备好了没？！”
初心被琉璃的呵斥吓了一跳，却又不敢出声反驳，只好委屈地撅着嘴就要告退。
听初心替自己说话，霓裳原本还抱了一丝希望，这下见初心被训，乌雅氏也没有表示，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了泡影。
正心灰意冷间却听乌雅氏轻笑一声：“你这丫头，本宫何时说要灵答应和庆答应走了，祝祷结束了，大家都能出门走走，有何不好？灵答应应承本宫的事还没结果，本宫可没说要放人的意思。”
这话一出，几人的眼睛一下都亮了起来。
初心立马就不委屈了：“娘娘说的是，琉璃姐姐教训的也是，奴婢乱抢什么话，娘娘本来就没有要庆答应和灵答应走的意思，都是奴婢胡说，奴婢胡说，哈哈哈哈——”
一边笑一边冲霓裳挤眉弄眼：“奴婢去看看晚膳备好了没，再叫小厨房多做几个菜，庆祝一下……祝祷结束的好消息！”
霓裳感激地冲她笑着点点头，这个朋友交得值，有义气！
再回头去看清音，直到看见清音此刻面上的欢愉，才知道她先前平静无波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她和霓裳一样都因为能继续留在永和宫而感到高兴。
清音声音里带着愉悦，开口应道：“请娘娘放心，清音一定会替娘娘找出那味药，来报答娘娘对嫔妾两人的搭救之恩。”
乌雅氏含笑颔首，她自然也是喜欢这两个动静皆宜的人儿，同她们待在一起，比自己一个人独居一宫确实有趣多了。
放下心来的庆答应这才松驰下来，笑嘻嘻地问叮当儿：“不是说还有一个坏消息么？说吧，是什么？”
当下她已经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坏消息可以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听她问起，叮当儿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睛飞快地瞥了乌雅氏一眼，又转头去征询清音的意见。
清音显然心情也不错，估计也没想到还能有什么消息，对她们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坏消息，便也点了点头。
叮当儿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首的乌雅氏，这才怯生生地说：“奴婢听说，春恩阁前几日请了太医，之后连着几日都熬了药，听倒药渣的小丫头说闻着像……安胎药。”
清音和霓裳脸上一僵，“安胎药”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琉璃更是担心地望向乌雅氏。
乌雅氏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嘴角微微扬起，轻声道：“这算什么坏消息，若真是有喜了，当是好消息才是。”
“娘娘……”琉璃轻唤出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乌雅氏。
“行了，忙了一早上，本宫也有些乏了，先回房歇会儿，晚膳也不必叫本宫了。”乌雅氏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是，嫔妾恭送娘娘。”清音、霓裳二人恭身相送。
待乌雅氏走后，霓裳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对清音说道：“德嫔没事吧？”
虽然她们俩对这个中原的皇帝不感兴趣，但德嫔可是做了皇帝十余年的妃子，两人还有两个孩子，感情应当是相当深厚，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不会同两人一般淡定的，依霓裳看来，还会相当难过才是。
清音摇了摇头：“要在这后宫生存，过多的真心，过多的在意，都是该摒弃的东西，我倒是希望德嫔早点看开为好。”
同顺斋的寝殿比墨韵堂大上不少，整个寝殿看上去既空**又静谧。
回了寝殿，乌雅氏便让琉璃先下去休息了，自己独自坐在轩窗前静静出神。
其实从卫傲霜成为答应的第一日起，这件事便已是不可避免的了，此前她有些时候隐隐也会想起这个可能，但很快便会随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被抛诸脑后。
没想到今日，终于成真了。
乌雅氏反而比自己想象中平静，甚至还被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的荒诞想法给逗笑了。
她忽然在想，前世自己和玄烨没有孩子，可以卫傲霜与自己外貌的相似程度，她同玄烨生出来的孩子，便应该同前世的自己与玄烨生出的孩子相貌相差无几吧。
这样一来，她甚至对卫傲霜还未出世的孩子产生了一丝好奇，若是能平安降生，她倒是真想看一看这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
她嘴角自始至终带着一抹笑意，有几分苦涩、几分放下，只有她自己知晓。
晚膳时分，琉璃悄悄进了寝殿，见乌雅氏面容沉静似乎仍在熟睡，便又悄悄地退了出去，只吩咐小厨房将饭菜热着，等娘娘醒来随时可以吃上。
直等到熄灯的时间，乌雅氏也没有醒来，琉璃才又重新替她掖好了被角，熄了灯，默默地退到外间值夜。
上半夜都还好好的，可到了下半夜，原本尚在安睡的乌雅氏突然浑身滚烫，如前几次一般发起高热来，原本梦中清晰的画面瞬间变得混沌，梦中的乌雅氏倒是比前几次都要淡定得多，她知道天道应该会出现。
果不其然，“清音”出现在了她一片混沌的梦中，面色冷清，看着她一言不发。
乌雅氏倒是比从前开朗了许多，笑着招呼她道：“今日怎么变成清音的模样，我的念力是又突破了吗？正好我还有事想请教……”
她难产那日的异象和荣嫔自戕的巧合，这些疑问一直都放在她心里，等的就是再见天道之时得以解惑。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和手脚，想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相比乌雅氏的轻松，“清音”明显情绪不高，她幽幽地打断道：“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