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郑重地点点头:“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知道我这么说你未必相信,可事出紧急,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你们再想找到荣嫔指使金风买凶放蛇的证据可就不容易了。”
玉露姐姐说过,以她对荣嫔的了解,绝不会放任自己害人的证据还留在宫中,不是要放逐此人,便是要杀人灭口,无论哪一种对德嫔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没想到小果子却异常坚定地说:“我相……相信你!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得立……立刻回禀主子!”
说完他转身便要急着回永和宫,元宝想起话还没说完,急忙拉住他。
“还有,还有一个事儿!”
那细嫩滑、腻的手感从掌心传来,小果子脚步一滞,满脸通红,暗恨自己不争气,如此紧急的时候还在心猿意马。
他低垂了头,不敢看元宝的眼睛:“你……你说。”
想到自己又有事求小果子帮忙,元宝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就是……我和玉露姐姐,哦,还有秀答应,都不愿意再留在钟粹宫,被逼着做些违背良心的事,想请你帮忙给德嫔娘娘说说,有机会能不能收留我们......”
“我知道这个请求为难你了,可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留在钟粹宫中不是害人,便是等着被人害,小果子,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一次,帮我们求求德嫔娘娘,成不成我们都感激你。”
哪怕最终德嫔拒绝收留她们,至少她们也努力过了,至少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至少做了一件好事。
小果子没想到元宝在钟粹宫中过得如此水深火热,头脑一热便应承下来:“没......没问题,你们冒......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这个消息送......送过来,娘娘一定会领......领这份情,你放......放心,我一定好好给......给娘娘说!”
事不宜迟,他赶紧回了永和宫,去向德嫔回禀这个惊天的大消息。
“娘娘,就......就是这么回事,元宝说......说玉露拖到明日给......给那二百两银子,让咱们派......派人跟着金风,便能抓......抓到那个放蛇的人!”
小果子花了不少时间,总算将这件事说清楚了,就等着乌雅氏发话。
乌雅氏倒是没想到,这么快证据便送上门来,她沉思了片刻问道:“那元宝为什么要背着荣嫔来给永和宫送消息?”
小果子忙答道:“元宝、玉露、秀答应三......三人,都不想与荣......荣嫔为虎作伥,所以才冒……冒着危险将消……消息送出来,而且她们想......想请娘娘到时候有机......机会能收......收留她们。”
乌雅氏闻言,笑了:“听起来这三人里面倒是有个聪明人。”
能看穿平静下的危机四伏,不拘泥于眼前的小利,这份弃暗投明的果断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魄力。
想起自己见过的秀答应和元宝,一个市井小人,一个心性单纯,倒都不像有这样魄力的人,如此一来乌雅氏对这个玉露倒产生了一些兴趣。
从小果子的话里可以得知,元宝的消息也是来源于玉露,可她没有选择自己贸然上门来告密,定然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不容易被取信;而选择拉拢元宝,一可能是看中元宝品行良善,值得信任,二难保不是看准了元宝与小果子关系交好,能顺利把消息带到自己面前。
乌雅氏不讨厌聪明人,相反她喜欢聪明人,如果能留为己用更好。
小果子见自家主子笑了,原以为答应元宝的事就算成了,没成想乌雅氏开口道:“能不能收留,不一定,不过你可以转告她们,届时本宫自会护她们周全。”
相信这也是玉露本来想达到的目的,她和自己并无交集,何来意愿非要投靠自己,让元宝这么说无非是想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份情自己领了,便给她一个想要的好价钱。
听主子这样说,小果子也不好再强求,决定先去给元宝回话,好叫她安心,之后再寻机会慢慢劝主子收留她们。
果然,当元宝把乌雅氏的话转述给玉露后,玉露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有多失望的表情,相反嘴角还漾起了一丝笑意。
与乌雅氏想的一样,这本就是玉露设想好的结果,如今心愿达成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似平静无波的夜里,一切井然有序地准备着,乌雅氏像一个沉稳老道的渔夫静静地等着收网的一刻。
到了第二日,金风急不可耐地来找玉露拿银子,这次玉露丝毫没有耽误,爽快地将二百两银子悉数交付给了她。
金风拿到白花花的银子,高兴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笑嘻嘻地同玉露道别后,并没有直接将银子送到兽苑去,而是先回了自己独住的下人房,从箱子里取出四十两银子,浸泡在事先准备好的砒霜溶液里,再用夹子小心取出晾干,另外拿了个小匣子将这四十两银子装好,这才不疾不徐地往兽苑行去。
到了兽苑,守门的还是那个宫人,一见金风便谄媚地笑道:“姑娘可是又找吴老二?要不要奴才帮您叫去?”
金风嘴角一勾,哪里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从袖笼里摸出两颗银瓜子丢了过去:“跑快点儿!”
“得嘞!您稍等!”那守门的宫人一边将银瓜子往怀里塞,一边脚下不停地往兽苑里跑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瞧见吴老二跟着那宫人出来了。
金风已经提前站得远远的,见他出来便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走近的吴老二看着比几日前憔悴了许多,人没精打采的,头发杂乱不堪,眼底也是青黑一片。
金风见他这副模样,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吴老二一阵苦笑:“我哪里还有心思收拾,你不知道这些天,有多少波慎刑司的宫人带人去问话,我连着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觉了。”
“你也被带去问话了吗?”一听这话金风急了,担心吴老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