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傲霜一惊,忙抬眼看去,竟是跟着德嫔一同回宫的李庄又倒了回来,此刻正神色难辨地在门外看着她。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慌,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一个奴才有什么值得让她不安的?!

“你怎么回来了?”不曾想自己失控的一面就这样暴露在李庄面前,她还是有些不自然。

房里只剩两人,李庄难得收起了平日里始终如一的好脾气,语气有些不详:“小主这么问,是希望奴才回来,还是希望奴才不回来呢?”

听他这么说,卫傲霜心里有些没底,李庄何时用这种态度同自己说过话?

“你今日是怎么了,说话这么冲?”

她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敢向他像对双喜那般发火,撅起嘴更像是撒娇。

见她委屈兮兮的样子,原本窝了一肚子火的李庄又舍不得再对她说一句重话,憋了半天才闷闷地开口说明来意。

“奴才没事,奴才回来是有一事想提醒小主。”

卫傲霜听他语气似乎又正常了起来,便放心道:“你说,什么事?”

“今日娘娘醒后,听奴才们说起,知道自己的性命是被小主所救,甚是感激,立刻就要奴才们准备好谢礼,来春恩阁探望小主。”

“娘娘今日和小主说的话,也是肺腑之言,希望小主也能如今日说的一般,说到做到,相信小主也定不会吃亏。”

“你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她有些意外,自己对乌雅氏应该不算能造成多大威胁,用得着这样反复叮嘱她吗?

李庄看出她没听明白言外之意,也不好直说,便又说道:“小主住在春恩阁,就和我家娘娘一样同是永和宫的人,凡事一致对外才好。”

“希望小主记得奴才今日说的话,做任何事、任何决定之前都想一想。”

“奴才就不打扰您,先告退了。”

眼看李庄说完话就要走,听得云里雾里的卫傲霜急了:“你等一下,说清楚再走!我要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了?”

李庄别有深意地看了卫傲霜一眼:“娘娘今日来,其实是给了小主一个机会,往后多的是需要小主做决定的事,只要小主记得今日所说的话,那咱们就还是一个宫里的人。”

“小主,明白了吗?”

看着深沉到有些陌生的李庄,卫傲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待他走后许久,仍在原地琢磨他话里的深意。

亲眼见过卫傲霜在皇上面前的姿态,似乎李庄的头脑此刻也清醒了一些,那个人既然已经被称为卫答应,就不可能再是自己心中的墨荷了。

她在自己心中越特殊,就越是要保持距离,这样对她,对自己,都好。

这边回宫的两人一前一后,相隔甚远。

玄烨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短短一段路,停了两次回头看。

而乌雅氏还在气鼓鼓地生着闷气,愣是装作没看到,死守着规矩不肯走上前与他并行,始终保持着一人远的距离跟在身后。

玄烨苦笑,好不容易把人盼醒了,见面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人惹恼了,那头垂得脸都快看不到了,还不如乖乖躺在**的时候呢。

眼看着就要进同顺斋的院子,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神色惊慌。

李德全眼明手快地挡在玄烨身前,大声呵斥:“什么人?胆敢惊扰圣驾!”

来人被喝声吓得一抖,顿时跪俯在地:“奴婢墨竹,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奴婢无意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说话的声音同身子一般颤抖不止,乌雅氏听见了,担心玄烨降罪于她,立刻上前斥责道:“本宫说了去去就回,不过天黑了一点,你这么慌张做什么!就是担心本宫也不能在自己宫里随意跑动,你虽是好意,但惊扰了圣驾却是不该,还不赶紧给皇上磕头赔罪!”

墨竹心领神会,忙不迭冲玄烨磕了几个响头,连声请罪。

玄烨转头看向此刻终于走到自己身边来的乌雅氏,挑了挑眉,乌雅氏一副坦然的模样,甚至还冲玄烨笑了笑,似乎刚才赌气的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

“起来吧,看在你是关心德嫔的缘故,这次就不追究了。”

玄烨决定卖德嫔一个面子,谁叫自己刚才说话冲了一些呢,总得做些补偿。

“多谢皇上。”墨竹脸色惨白,显然是受了惊吓,“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玄烨微蹙了眉,看着墨竹扬起来的那张脸,莫名其妙又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他此刻可不敢多想,才将德嫔身边的宫女纳为嫔妃,眼前看见这个又觉得眼熟,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了。

“娘娘的寝宫里出事了!”墨竹心急如焚。

“什么?!”乌雅氏一脸惊讶,“本宫都不在寝宫,还能出什么事?”

墨竹眼含热泪,颤抖着说道:“适才临近落锁的时候,僖嫔娘娘突然来探望娘娘,奴婢告诉她您醒了,到春恩阁去给卫答应送谢礼了,僖嫔娘娘便说要在寝宫等您回来,奴婢也不敢多说什么。”

“眼看到了宫门落锁的时辰,娘娘还没回来,奴婢便想着进去通传一声,免得等到落锁后僖嫔娘娘进出都不方便,谁知......”

说到这儿,她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惊吓:“谁知一进寝宫,就看见僖嫔娘娘和她的侍女怀秋一同躺在青砖上一动不动,身边还有好些吓人的蜘蛛在爬来爬去。”

“奴婢吓坏了,宫里又只有奴婢一人,奴婢便想着跑到春恩阁来找娘娘救人。”

“又有蜘蛛了?”初心一脸震惊地反问道。

“什么叫又?”一直在旁安静听着的玄烨突然发问,他怎么没听说永和宫闹蜘蛛的事。

初心似乎说漏了嘴一般,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乌雅氏。

玄烨也不耽误,立即吩咐道:“李德全,去德嫔寝宫看看,僖嫔到底出什么事了?让太医过来瞧瞧。”

李德全连忙应下,自先去了。

玄烨这才又盯着初心追问道:“说,为什么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