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前。

顾华摇从一间柴房醒过来,双手双脚被粗麻绳绑着,依着窗外的月光,顾华摇瞄了一眼,都打了死结。

头脑昏昏胀胀,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眼睛似蒙了雾,看不真切。

门边有人在说话——

“人在哪?”

“在里边呢。”

“我先看看。”

“先给钱。”

“验完货再给。”

似是有人推了一把,“你懂不懂规矩?”

“你们上次也说验完货,我给了钱人就跑了,这回该不会也是讹我的吧?”

“讹你做什么?上回那个,纯属意外。”

顾华摇从地上坐起来,随手捡了个东西,想磨开绳子,划了半天,没有断的痕迹。

她抬手对着窗,眯着眼看绳结的构造,找到解扣,拿在嘴边咬着,手上的绳解开了。

按照这个方法,顾华摇迅速解开脚上的结。

她站起身,被下了迷药,意识还不清晰,踉跄了一下。

门外吵闹的人觉出动静,回过头看,“不好,人要跑了!”

顾华摇还没开跑,听到外面冲进来人,一把拉住她的肩膀和手。

力度不大,但她突如其来的洁癖,胸口泛起一阵不适。

顾华摇甩开了那人的手。

只听人说,“哟呵,力气还挺大!”

又有人进来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这屁股大,好养活!”

顾华摇松了松筋骨,迷乱中,她转身瞧见了他们,眼神清冷倦怠,有几分厌世感,那几人都杵在门边,没有人动。

顾华摇醒了一下神,又有两人上来抓她的手。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顾华摇抬手甩开右边的人,没等那人反应,一脚过去,直接爆头。

嘭——

人摔到门上,头撞到了门环,没了意识,昏过去了。

“这......”

左边的人松了手,一步步往后退。

顾华摇扭了扭脖子,双手交叉转了转手腕,跟了上去。

两人退出柴房,其中一人捞了门口边放着的一根铁棒,藏在身后,步步后退。

顾华摇上前,又是一脚,那人抽出铁棒,挡了一下。

他没料到顾华摇力气这么大,没受住,铁棒掉了,也没伤到她分毫。

顾华摇上来又是一脚,直中男人腹部,院中人呜呼一声,抱着肚子哀嚎。

边上还有一人,见这架势,哆哆嗦嗦,颤颤巍巍,说话磕磕巴巴,“女......女侠饶命,我......我就是过来买——呃!”

顾华摇抄了掉在地上的铁棒,亦步亦趋地过来,还没等男人说完,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月光皎洁,她的眼神里,尽是孤冷。

她抬起手中铁棒,缓了口气,一棒打在男人腿上。

男人被她掐住喉咙,双手死死地抠在她的毛衣,疼,但发不出声。

顾华摇松开了他,男人跪坐在地上,疯狂咳嗽。

突然,觉察到隔壁还有一人。

顾华摇转身去看,柴房门内,一人影匆匆而过。

顾华摇追进去,那人已翻窗而出。

算了。

噗——

一阵冰凉从后背袭来,顾华摇闻见一阵血腥,她转身,那被扭了脖子的人拎着一个桶,朝她身上泼了什么。

胃里恶心感更重了。

顾华摇脾气上来,拎了铁棍,直接追了上来。

男人跑不过她,腿又被她打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华摇没有让他逃跑,抬起铁棍又是一下,男人直接瘫倒在地,抱着腿让着哭。

她全程不发一言、不说一字,用着她最厌恶的暴力,解决这群猪狗不如的人。

乔东阳来到她面前,不疾不徐,“阿摇,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陆辰逸对他说过,顾华摇没有表面那么柔弱。

他想听她亲自对他说。

顾华摇嗯了一声,没说话了。

关于她的血腥、他缺席她生命的那几年,她不想让他知道,或者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乔东阳也没说话了。

太阳从东边山头露了脸,阳光**。

顾华摇转身去看,说了一句,“我该回去了。”

-

早上八点零七分,上级派人过来与凤凰归山警署的人交接,封慕白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被分配带队侦查整条买卖人口的犯罪链,其余人则各归各家。

晚上九点半,顾华摇回到了家,洗了个澡,来到电脑前。

顾华摇:最近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某好友: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顾华摇:昨天去了山区,看到了一个人。

某好友:???

顾华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次我回国时候,跟你说过在机场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好像就是他。

某好友:???

顾华摇:哑巴了?

某好友:没,我觉得有必要重视一下。

顾华摇心有顾虑,同意对方的看法:你有时间看看海外的消息,我怕是那边的人找上来了。

某好友:就上次那个事?

顾华摇:嗯。

某好友:好,我知道了,你出门多留点心。

顾华摇:嗯。

联系完网友,顾华摇躺在**,翻来覆去,没睡着。

她闭着眼,脑海里都是在山区发生的画面,朝她过来的人面目狰狞、口吐秽言,她挣脱开来,拿起铁棒发了疯地砸在那人身上。

啊——

她从**坐起来,开了床头灯,照亮了床边一角。

只是梦。

顾华摇双脚微屈,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小声地抽泣着。

-

第二天一早,警局的人来了电话,说有一件事要跟顾华摇确认一下。

顾华摇喝了杯咖啡打算出门,迎门便见了乔东阳,他拿着两个饭盒,脚上还穿着家居鞋,看样子是要过来找她的。

顾华摇朝他点了点头,“早上好。”

“早上好,阿摇。”乔东阳看她背着包,“要出门吗?”

“是,”顾华摇带上门,“我要去一趟警察局。”

“我送你吧。”

顾华摇摆手,尴尬地笑了下,“不用了,我打车去就好。”

乔东阳把早餐递给她,“这些你拿着,路上可以吃,鲁爷爷早上刚做的。”

顾华摇没吃早饭,没跟他客套,接过饭盒,说了一句谢谢。

乔东阳说,“你等我换件衣服,我送你去。”

似怕她反驳,没等顾华摇反应过来,他已经进去了。

顾华摇欲言又止,只能站在外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