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全市残疾人事业工作会在高城市宾馆召开，沈桂芳去讲话了，朱慰祖在办公室坐到10点钟，估摸着不会有别的事了，便跟小李打了个招呼，叫上沈桂芳的司机汤师傅，让车把他送到萃华楼酒店。

远远就看见萃华楼上，五颜六色的旗子在微风中招展。从楼顶往下挂着上百面条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萃华楼酒店开业大喜”之类的话语，落款多是一些酒店、建筑公司，也有几条是政府部门的。酒店门前广场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拱门，上面写着斗大的字：“古邑建筑集团萃华楼酒店开业庆典”。一个大约有十多人的乐队，正在起劲地敲打着锣鼓，摆弄着圆号、萨克斯之类的乐器，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何建明、何永庆早已等候在路边，胸膛上戴着一朵小红花，满面春风地迎接着重要的客人。看见朱慰祖从车上下来，何永庆连忙跑过来，双手握住朱慰祖的手说：“欢迎光临！”之后把朱慰祖介绍给何建明：“沈市长的大秘书，朱慰祖，也是我的老同学。”同时也把何建明介绍给朱慰祖。朱慰祖和何建明相互看了看，两个人都乐了，原来都是认识的啊，还在一个桌上吃过好几次饭呢！

三个人脑袋凑到一起，说了一会儿闲话。之后朱慰祖说：“你们今天都是忙人，去忙你们的吧，我先转一转，找熟人说说话。”

乘仪式还没有开始，朱慰祖走进萃华楼，随意在大厅里溜达，一边走，一边看都来了些什么客人。大厅里有一个角落聚集了十几个人，大家好像在听一个人讲什么笑话，不时发出哄笑声。朱慰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长河县来参加仪式的头头脑脑们，在听县人大副主任高志文讲什么故事。朱慰祖认得，其中有长河县副县长徐宪友，县政府调研员杨孝儒，高坡镇党委书记杨彪，城建局局长肖万科，县房产公司经理马存福，建设银行行长徐正元等人。只听高志文眉飞色舞地说：“前年我们去沿海一个城市考察，晚上宾馆房间的电话响个不停，拿起一听都是小姐打来的，问要不要按摩啊，骚扰得人简直睡不了觉。第二天晚上，我们一行七八个人，都集中在我住的房间里打牌，小姐的电话又打来了。千岭县人大的顾主任拿起电话说，你们来按摩，我们人多行不行？小姐说，行！顾主任说，那你们就来吧！别嫌我们人多。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小姐敲开了门，探头一看，满屋子坐的都是人，吓得掉头就跑……”听的人都轰地笑起来。

这时，高志文看到了朱慰祖，便举手打招呼：“哎呀，这不是朱秘书吗？啥时候到的？”原来脸朝着高志文的脑袋，便都纷纷转过来。其中与朱慰祖认识的人，便和他争相握手。

杨彪和朱慰祖握过手，又抓住朱慰祖的肩膀晃了晃：“好我的朱大秘书！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朱慰祖说：“我答应过啊，只要没有别的事，肯定会来给咱老乡捧场的。”

徐宪友从一进入萃华楼酒店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四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女人。他似乎天生就对女人保持着旺盛的兴趣，在和她们打交道这一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高手。凡是陌生的女人，他只要瞟一眼，就能准确地判断出，她是否属于喜好风流的那种，有没有接近的可能性。他不像一般的花心男人那样，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而是对半老徐娘有着极大的嗜好，认为她们成熟有风韵，很适合他的胃口。此刻，他一直在注意一个40岁左右的女人，这女人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正在大堂里满面春风地招呼着客人。他从前台服务员那里打听过，这女人是酒店的副总经理，名字叫姚美萍，是何永庆专门从金融宾馆挖来的。徐宪友正想着如何靠近她，看到朱慰祖来了，便暂时放下对那女人的幻想，转身和朱慰祖握手。“沈市长也来了吗？”他一边问朱慰祖，一边抬头四处张望。

朱慰祖说：“沈市长有事来不了，我抽空过来看看。”

在场的不少人便以为，朱慰祖是沈市长派来的，自然也就代表沈市长出席活动了，因而看朱慰祖的目光便有些特别，如同看到的是沈市长。

等大家和朱慰祖说完话，徐宪友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丁守勤已经告诉我了，党校的那件事，多亏你从中斡旋啊。十分感谢！”

朱慰祖淡淡地说：“给黎校长打了个电话，事情就解决了。小事一桩，徐县长别客气了。”

“最近很忙吗？怎么一直没有再到县上来？”徐宪友忽然想起，丁守勤曾经对他说过，朱慰祖的女朋友在长河县二中当教师，便随口说，“再忙，也得时常回来看看女朋友啊！”

朱慰祖最近正为这事而苦恼呢。他不敢去想他和女朋友徐莉的关系，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也怕他和徐莉的事被别人提起。徐宪友显然是不知道这一切的。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朱慰祖心里**了一下，很不自然地笑了笑，支吾着说：“这一段时间非常忙，也就没回来。”

“下次到县上来了，别忘了打个招呼，专门请你喝酒啊！”徐宪友叮咛道。

朱慰祖说：“好啊，下次来了，一定得打搅打搅徐县长。”

俩人正说着话，徐宪友忽然看到姚美萍从他身边走过。看到徐宪友扭头看她，姚美萍大方地微笑着，也朝他礼貌性地点点头，之后从容地向大堂另一端走去，脚下踩出一串清脆的声音。徐宪友的目光追逐着她，看到她烫成大波浪的头发潇洒地飘起来，像一只斑斓的蝴蝶在翩然起舞，身上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西服套裙，把饱满的胸部和瘦瘦的腰身勾勒得线条毕现，精致的小腿上裹着一双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姚美萍那美妙和性感的后背，一时**得他魂不守舍，想入非非……

这时，何永庆在大厅门口朝里喊道：“庆典快开始了，请各位领导到现场观礼台就座。”

徐宪友悻悻地收回被拽疼了的目光，和朱慰祖一道，随大厅里的人来到广场上。好一阵子，那曼妙可人的背影还在他眼前晃**，让他浑身一阵燥热。

何永庆指着主席台右边几排椅子，对朱慰祖说：“老同学，请你坐到那边第二排贵宾席上。”

朱慰祖抬头看了看，看清那是专门给各级领导设的席位，有点儿迟疑地说：“我坐那里，不大合适吧？”

徐宪友说：“没问题。沈市长的大秘书，专门来参加这样的活动，就是代表沈市长出席的。”

何永庆顺着杨彪口气说：“就是，你不合适坐那里，谁合适呢！”

听他们俩这么一说，朱慰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看看已经有不少人落座了，朱慰祖也准备过去，忽然斜刺里闪出一个胳膊弯里夹着黑皮包，年纪有三十五六岁的人，怪异地笑着朝他们走过来。这个人一把抓住朱慰祖的手，使劲摇晃着说：“余部长您好！您说我够副县级的提拔条件了吗？”

朱慰祖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那个人说：“你吗？早够提拔的条件了，当个副县级肯定没问题！”

那人神情古怪地傻笑着，眨巴了几下大而无神的眼睛：“真的啊？那部里任命我的文件，啥时候能发下来呢？”

朱慰祖呵呵地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快了，快了！回去在家好好等着吧。”

“我要升副县级了，我要升副县级了！”那人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踉踉跄跄地走了。

杨彪和徐宪友都很吃惊，一直望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人丛里。“这人是谁？咋这么说话呢？”杨彪问。

朱慰祖说：“这个人叫陆彦鸿，原来是市计生委办公室主任，想升官一直想得过了头，谁知还没有等提拔起来，自己倒先得了精神病，结果连班也上不了。现在他整天在街上闲逛，常常把别人误认成组织部的余部长，见面就问他升副县级的事，因而大家都叫他陆疯子。”

杨彪说：“早听说过市上出了这么个人，原来就是他啊！”

徐宪友说：“看模样，人倒是长得很有派头呢！”

朱慰祖说：“是啊，这个陆疯子，是心强命不强啊。”

朱慰祖从乱哄哄的人群中过去，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纸条的位子坐下。转脸一看，左边是市建设局副局长龚建平，右边是市水利局的干部叶宏林。离他不远处，坐着市工商局夏局长，市地税局一位姓曲的副局长，还有长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慕之，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报道组组长薛彩霞等一些熟人。看到他过来了，大家都和他打招呼，还伸出手相互握了握。

叶宏林是一位刚从部队转业的干部，连今天算起，他才上了4天班。局里收到萃华楼酒店的请柬后，原确定段局长出席今天的仪式，但段局长今天有事来不了，便临时派叶宏林来了。叶宏林在部队上时是副团职，到地方上任职后，按惯例一般都是降半级使用。但他才上班，目前只是按正科级待遇对待，还没有安排具体职务。大约在10天前，叶宏林去人事局办理工作关系时，正好在大院里碰上了朱慰祖。他向朱慰祖问路，朱慰祖一听是军转干部，索性就把他带到了人事局。两个人便这样认识了。

看到朱慰祖坐在了自己身边，叶宏林显得很高兴，偏过头对朱慰祖说：“我刚到咱地方上工作，现在几乎一个人都不认识，朱秘书可要多关照啊！”

朱慰祖说：“别客气，有啥事需要帮忙，你就尽管说。”

庆典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尚魁、徐宪友等剪彩的市县领导们，已经在主席台前站成一排。何建明春风满面地和领导们站在一起，不时地和他们当中某一个说点儿什么。主席台一侧，另有一排穿着红旗袍的礼仪小姐，每人手里端着一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朵红绸扎成的花，每朵花之间暂时用红绸缎连接着。所谓剪彩，无非就是把花与花之间的这段红绸剪断。主席台正前方，有两个方队的人站立着。第一个方队，大约有七八十人，全由穿着统一服装的青年男女组成，20岁出头的女孩子数量相对多一些，不用说是酒楼的工作人员。第二个方队，虽然不很齐整，但人数不下300人，从面貌和装束看，应该是古邑建筑公司的农民工。会场四周，还聚集着不少看热闹的人，这些人嘻嘻哈哈，吵吵闹闹，推推搡搡，俨然不受现场保安的管束。

主持人是市乡镇企业局副局长孔祥礼，他左右看了看，之后对着话筒呼呼地吹了两口气，确定扩音设备没有问题后，只听他大声喊道：“古邑建筑集团公司萃华楼酒店开业庆典仪式，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现场上响起一阵山崩地裂般的鞭炮声，同时伴随着雷鸣般的鼓乐声，接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鞭炮声、鼓乐声，还有人的嘈杂声，整整持续了有10分钟左右。接着是领导剪彩，没人想到出了一点小差错。不知是哪位领导手里的剪刀不好使，还是领导眼花没有看清楚，有一段红绸没有完全剪开，前边的礼仪小姐端着盘子走，红绸把后面小姐端着的花，连同盘子一起拽到地上，差点把后面那位小姐绊倒，引起一片哄笑声。

剪彩之后，是徐宪友代表长河县政府致词。徐宪友在讲话中回顾了古邑建筑集团公司的发展历程，简要介绍了企业目前的状况和业绩，认为创办酒楼是一种扩大规模、开展多种经营的创举，同时也肯定了古邑集团对长河县乃至全市经济发展、劳务输出、公益事业等方面所做的促进作用，希望古邑集团的事业在今后能更上一层楼。

徐宪友讲完后，何建明也做了简短讲话，他感谢市县各位领导多年来对古邑集团的大力支持，感谢领导们在百忙之中能够出席酒楼开业庆典仪式，希望今后继续得到各级领导的关怀和帮助。

仪式结束后，从建筑工地上来的农民工返回工地，酒楼的所有人员立即各就各位正常工作，出席庆典的各位领导到餐厅就餐。

朱慰祖对身旁的叶宏林说：“咱们也去餐厅。”

叶宏林面有难色：“我和领导们都不熟，就不用去了吧。”

朱慰祖说：“咱们这些做行政工作的，平时就靠酒场上结识朋友！你不去，怎么能和他们认识？人不熟，以后工作也不好开展，更不用说请他们给你办事了。”

叶宏林一想，朱慰祖说得也在理，于是就说：“那我就跟着你去了。”

朱慰祖说：“你就坐我旁边，吃饭时先认人，后敬酒。只要酒一喝，大家就算是朋友了。”

叶宏林便跟在朱慰祖身后，到餐厅就餐。坐下后，朱慰祖便悄悄地把同桌的人，一一介绍给他，说首席坐着的那位，是长河县政府副县长徐宪友，就是刚才讲话的那位；他左边那位是市乡镇企业局副局长孔祥礼，就是刚才主持仪式的那位；右边是市工商局副局长任晓军；那边那个歇顶的，是长河县城建局局长肖万科；这边右脸下方有颗黑痣的，是长河县高坡镇党委书记，叫杨彪……

宴会开始了，只听满场乒乒乓乓的碰杯声。每一桌都是集体碰完杯后，又有人相继站起来，挨个给同桌的人敬酒。在这期间，何建明领着集团公司的几位副总，再加上萃华楼酒店的总经理何永庆、副总经理姚美萍等副手，挨桌给客人敬酒。敬到朱慰祖这一桌时，徐宪友依次和何建明、何永庆碰过后，两眼发光地看了看姚美萍，扭头对何永庆说：“听说你们从别处挖来了一位重量级的人才，怎么悄悄地藏起来，不给我们大家介绍介绍，怕被我们也挖了去？”

何永庆连忙陪着笑脸说：“我们咋敢对您大县长隐瞒不报呢，是一直没有机会啊！还是由姚总亲自来向徐县长汇报吧。”说着用目光示意姚美萍。

姚美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徐宪友握了握：“本人姚美萍，现在给何总当助手，还请徐县长多指教！”

徐宪友目不转睛地盯着姚美萍，看到她长着一张满月儿似的圆润的脸，虽然眉宇间不乏岁月的痕迹，但那一双丹凤眼仍然十分有神，一时忘记放开她的手。

姚美萍觉察到了点什么，把手从徐宪友掌中抽回，举起酒杯说：“给徐县长敬酒，我先喝为敬！”说着一仰脖子喝干了酒，还把酒杯底朝上晃了晃。

坐在一旁的孔祥礼，看到徐宪友有点儿失态，一下子就猜透了他的心思。于是他便提议说：“既然徐县长对姚总很关注，那就应该喝三杯才对！”

桌上的其他人跟着起哄说：“对，徐县长和姚总都应该喝三杯。”

徐宪友拗不过众人，只好一连喝了三杯。

姚美萍笑着说：“徐县长酒量大，喝三杯无所谓；我能力小，就留着下一次再敬徐县长吧！”说完便挨个和众人碰杯，之后又跟着何建明、何永庆去邻桌敬了。

姚美萍走后，徐宪友还回想了她好一阵子，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隐秘的想法。

这时，同桌的人开始轮流敬起酒来。先由杨彪给大家敬起，敬到叶宏林时，杨彪说：“这位领导，以前好像一直没有见过您啊！”

叶宏林连忙站起，正要说什么，朱慰祖在一旁说道：“噢，忘了给各位领导介绍了，这位是水利局的叶科长，叶宏林，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

叶宏林解释说：“还没有正式任科长，暂时享受正科级待遇。”

在场的人都理解地笑了。杨彪说：“哦，一回生，二回熟啊，我来自长河县高坡镇，属于咱们市上最基层的职工，以后还要请叶科长多指导呢！”

叶宏林说：“哪里啊，以后我肯定要给您添麻烦呢！”俩人举杯碰了一下，一起喝掉了酒。杨彪还把酒杯倒过来，用手指弹了弹，示意他喝干了。

轮到叶宏林给大家敬酒了，朱慰祖示意他先从徐宪友敬起。只见叶宏林端起酒杯，来到徐宪友座位旁边说道：“给徐副县长敬个酒，请您喝一杯！”

徐宪友脸色一阴，斜眼看了叶宏林一眼，勉强地站起来，草草地和叶宏林碰了一下杯，扭过脸自顾自地喝了，之后重重地坐下，埋头吃起菜来。

叶宏林有点儿诧异，但一时也没有来得及往深处去想，便又给下一位领导敬酒。只听他对孔祥礼说：“请孔副局长喝一杯酒！”

孔祥礼像没有听到似的，只顾和旁边的肖万科说话。

叶宏林不解其意，以为他没有听见，便又绕到孔祥礼的正面，俯下身子说：“给孔副局长敬一杯酒！”

孔祥礼不耐烦地端起酒杯，看也不看叶宏林一眼，也没有站起身，只是把酒杯在空中虚晃了一下，做了一个和叶宏林碰杯的动作，就放到嘴边喝了酒。

叶宏林大窘，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只感到他敬酒十分不顺利，便求助似的看着朱慰祖。

朱慰祖早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端起酒杯，来到叶宏林旁边，对大家说：“这叶科长刚从部队转业，第一次和咱地方上的领导一起喝酒，不太熟悉咱这酒场上的规矩。这样吧，我带着他给各位领导敬一圈，各位领导可要赏脸啊！”

说着，朱慰祖拉着叶宏林，来到市工商局副局长任晓军跟前，对叶宏林说：“这位是咱市工商局的任局长，任局长请接受叶科长敬的一杯酒。”

任晓军笑着站起身，爽快地和叶宏林碰了碰杯，一口把酒喝了。后面的人，也依次由朱慰祖引导着，与叶宏林相继碰了杯，喝了酒。

宴席散了后，叶宏林跟着朱慰祖走出餐厅，心情十分郁闷地嘟囔道：“真是怪了，别人敬酒，这些领导都乐意喝，为啥我敬酒，他们就没好脸色呢？”

朱慰祖停住脚步，认真地盯着叶宏林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咋能喊人家是徐副县长、孔副局长呢？”

叶宏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不就是徐副县长、孔副局长吗？难道我叫错了？”

朱慰祖说：“他们是副县长、副局长没错，但你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这样直接地喊他们是副县长、副局长啊！”他把“副”字念得特别重。

叶宏林说：“我们在部队上都是这么称呼啊，团长、政委就是团长、政委，副团长、副政委就是副团长、副政委，绝不能把副团长、副政委称呼为团长、政委。我原来就是副政委呢，大家都叫我是叶副政委，而不能叫叶政委啊！”

“好我的叶科长呢！部队是部队，地方上是地方上啊！”朱慰祖苦笑着，耐心地向叶宏林做着解释，“咱们地方上的副职领导啊，谁不想做梦都升个正职呢！所有的副书记、副县长、副局长、副科长，都喜欢别人叫他们书记、县长、局长、科长，他们最忌讳听到的，就是别人称呼他们为副的。你当着大家的面，叫他们副县长、副局长，他们能高兴得起来吗？”

叶宏林说：“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我还以为他们是因为和我不熟，故意摆官架子呢！”

“你刚从部队回来，一定要入乡随俗。地方上有地方上的游戏规则，这称呼啊，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细节。”朱慰祖开导说他说，“官场上的好多事情，你可能现在还不太了解，慢慢你也就明白了。”

正说着，远远地看到杨彪在向他招手。朱慰祖便对叶宏林说：“你先回家吧，我还有点事，有空再聊。”

杨彪走过来，用胳膊搂住朱慰祖的肩膀，亲热地说：“有个事得请教你。这里不方便说，去宾馆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