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顾童离开县令府时,便有两名着便衣的衙差随她一起离开。

看似是照顾,其实是监视,顾童即不做亏心事,自也不怕有人跟。

到了客栈后,衙差便守在她的门口,凌远做为她的表姐,与她同屋,他们倒是也没说什么。

顾童跟凌远说明了情况。

凌远听完觉得这县官做的有些过份,求人治病还如此不信任,但见顾童一副心胸坦****,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倒生了丝钦佩。

……

翌日,顾童这边稍作收拾,刚准备回村,便在客栈的门口看到了窑窟的老头儿。

老头儿在看到顾童后,瞬间满脸的惊喜,他激动道:“顾大夫,终于将您给等出来了。”

顾童诧异的走了过去,问明他的来意。

这天儿早上容易结霜,看着老头儿头发上的霜露,似是等了许久。

他弯下身子,感激道:“我老头儿是代表窑窟的人来感谢顾大夫和白大夫的,你们两位不只救了狗剩他们几个,如今又因为你们的缘故,已经有人将孩子们接到救助所。

咱们那的孩子们再也不用挨饿了。”

老头儿说着,眼里湿润了。

救助所?

顾童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想明白了,上次去义诊,她似乎是听到韩世家有过此安排。

看来这一切,都是韩世家做的善举。

顾童扶起老头儿,了解了一下情况。

如今窑窟经过他们义诊后,已被县里关注到了,除了韩世家给孩子们的安排,也有县里贫困救助去那里探访过。

看来,窑窟后续可能会被慢慢改变。

看着老头儿充满希望的眼神,顾童心里也颇感欣慰,但她同时也明白,县里能关注窑窟,跟韩世家的义举分不开。

老头儿千恩万谢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停嘱咐,希望顾童一定要替他们感谢白大夫。

说到白楚玉,比赛结束后她便再没看到对方了,想来当时对方就离开了。

原本她还想着比赛结束后与对方谈谈的,如今也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

顾童转过头,看向两个衙差,她决定临走前再去看趟韩世家。

她先前去看韩世家的时候,对方虽未醒,但状态一直都很稳定。

只是她这次回去,怕是要待上几天,她心里仍有些不放心,不管如何,对方都是因为自己才气急攻心发了病。

在顾童的请求下,两位衙差虽有不愿,但是刘大人交待过,一定要对顾童以礼相待,于是在顾童不停的请求下,他们只能同意了。

到了韩世家的府中,府中的管家对顾童已经熟悉。

只是管家见多了两人,不禁有些诧异,顾童笑着说这两位是自己药堂里的伙计,管家也是见多识广的,他看两人体态分明就不像。

但是想到这两天韩世家醒来后,千叮咛万嘱咐,顾童来了后,一定要带她来见他。

所以管家还是将他们迎了进去。

当他们到了韩世家的院里,看着里面年岁已大,此时卧床不起的韩世家,两名衙差倒也没有过于死板,只是守在门外并没有跟进去。

韩世家见到顾童后,满是病容的脸上立马恢复了一丝神采。

顾童激动的走了进去,“韩老师,您终于醒啦!怎么都都没差人去客栈叫我呢?”

正在给韩世家施针的医者刚拔了针,这个倔强的老头儿就非要起身,嘴里嚷嚷:“顾丫头来了!我有事跟她说。”

顾童赶紧上前,将韩世家安抚住,“韩老师,您身体不适,可不许起身了,不然顾童可就走了。”

韩世家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顾童担忧的模样,他只能笑了笑,又靠了下去。

“顾丫头,老夫这次可是被你给救活了,看来老夫果然没跟他们争错,你这丫头就是咱们医术界未来的希望。”

顾童惭愧道:“韩老师,你别这样夸顾童了,说来都怪顾童,不然韩老师您才不会发病呢。”

韩世家无所谓的摆摆手,脸上竟是一片豁达,“这怎么能怪你呢?你要这样想那就是老夫的不是了,是老夫自己要去争的。

况且老夫都这把年纪了,知道自己身体什么个状况,此事怪不得你顾丫头。”

顾童看着韩世家,心里不是滋味。

韩世家指了指医者先前坐过的椅子,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说道:“顾丫头,你坐,咱们来聊聊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疗法。”

韩世家这人与旁的传统医者不同,他比较追求创新的疗法,这次遇到顾童,可让他欢喜的不得了。

顾童应了声后便直接坐下,面对韩世家,她也不避讳,直接将自己的疗法理念说与了韩世家。

韩世家听的连连称奇。

中间有什么不解的,顾童都用了这时代易懂的解释,慢慢说与他听。

于是,这一聊一上午就去了。

顾童担忧韩世家身体受不住,但看韩世家满眼的兴致,又不忍打断,好在韩世家精神状态不错,这倒也让她微微安心。

可她见韩世家一直用一个姿势靠在那里,久了身子难免会僵硬。

于是她便上前,也顾不得旁人惊讶的眼光,兀自将韩世家的头枕给立了起来,帮他垫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韩老师,这样靠着舒服,来来,听顾童的。”

韩世家乖乖的靠上去后,顾童瞬间甜甜的笑了。

韩世家看着她,一时间眼里竟泛起了涟漪。

他颇为伤感道:“你这丫头,怎么跟我曾经的孙女儿一个样儿。”

顾童没注意韩世家的神情,她又去给韩世家倒了杯茶,边走过来边笑道:“顾童哪有那荣幸,能做您孙女儿,想来您孙女儿也肯定很爱您。”

韩世家接过顾童递过来的茶水,脸上满是失落,眼里也满是说不出的神伤。

他颤抖着手揭开茶杯:“要是我那孙女儿还在,差不多跟你一样大了,定也如你这般聪慧。”

顾童这时才看清韩世家的神情,瞬间就愣住了。

这时,只见一边常年伺候韩世家的老仆突然抹了泪,“咱们老爷这是想他那去世的小孙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