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县令抿唇。

闻嘉年纪不大,却胸怀天下。

他身为县令,又如何能退缩于后?

“好!闻嘉,不管情况如何……”

“最差也莫过于死。”

胡县令心中大受震撼,“本官这就去找大夫来!”

得了县令答复,闻嘉才返身回府。

钱家人也找上县衙,说可以派人送钱财支援。

自从疫病爆发,钱家一家闭门不出。

危急关头,钱家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胡县令心存感激。

手里有了钱,胡县令立马派人去隔壁县城采购药材。

大夫们紧跟着研制解药。

县城内情况危急,叶知乐也因为快马加鞭赶上京城,在途中身体高热,几乎病得起不来。

江夫子心疼,找来马车拉他。

住在县令府邸,叶知秋多次尝试卜卦算得药方。

试了十几回,只有一回成功,却只算到一味药材。

叶知秋没有时间唉声叹气,立马又开始下一轮盘算。

唐启程收到蒙胡发来的消息,急得差点连夜离开京城。

几个下属一同拦着,才把唐启程留下。

“立马派人找最好的大夫,全都给我去到清平县!”

此事不仅局限于清平县。

若疫情大规模爆发,将是所有人的灾难!

唐启程大手一挥,数位名医就被送到前往清平县的路上。

十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日夜兼程,与迎面而来的叶知乐和江夫子撞上。

大夫们妙手回春,散去叶知乐身上的热度。

早在出来之前,唐启程便觉察出京城警戒,是以特地留令牌一块,令大夫转交叶知乐。

两人从清平县赶来,侍卫们不许他们进。

亮了唐家令牌,他们才得以进入京城。

江夫子想联系昔日同僚,同僚却早已调任他乡。

距两人离开清平县已经过去四天,每一天都得死不少人,他们必须得赶紧想办法见到皇上!

江夫子也急了,恍惚听说皇上要出宫,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江夫子已经决定了,到时候他扑到皇帝的御驾前,如果他不幸被刺死,还有叶知乐把消息传回清平!

事情不容置喙,江夫子没给叶知乐留有反驳余地。

叶家还需要叶知乐。

就在他们强行突破御林军的防护时,一个男人出现,将两人安然地带到皇帝面前。

两人“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捏着胡县令亲笔签发的文书,对着皇上大喊:“皇上,草民江诚德携弟子叶知乐,请求皇上出手救救清平县!”

皇上身边还坐着宠妃,冷不丁听见江夫子的叫喊,眉头一皱。

当皇帝听见江夫子口中的“疫病”时,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身边的人更是急忙行动,将江夫子跟叶知乐往外撵去——若是叫皇上染了疫病,那还得了?

江夫子大喊,叶知乐也极力陈情,却还是被丢出御林军外围。

这下子,他们是连皇帝的影儿都看不着了!

两人呆呆对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不管吗?

看着皇上身边被包得水泄不通,江夫子捏紧了手里的文书,几乎落泪。

叶知乐年纪到底小一些,沉不住气:“夫子,皇上这是不打算管了吗?”

江夫子不知如何作答。

氛围陷入沉默,就在两人眼睁睁的看着皇帝离开时,先前那个神秘的男人又出现了。

此人面色发黄,明明是个生脸,叶知乐却总觉得这人眼熟。

“恩人……”

夫子话还没说完,话茬被人接过。

“你们不用再努力了,皇上的态度你们也看见了,他不会管的。”

“不可能,他是皇上!”江夫子没控制住音量,喊出声来。

可面前人的表情无疑在告诉他:想让皇上派人解决清平县,跟做梦无异。

“别急,大批大夫已经赶往清平县,不出意外,他们应该到了。”

同一时刻。

清平大门紧闭,城内俨然一片哀嚎。

御医并数个郎中,已经到达清平县,他们下了马车,上前敲门:“我们是大夫!快开门!”

门内反应极慢,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有衙役把大门打开,却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他并不相信门外众人的身份,还怀疑地说:“不要再进来了,城里危险!”

御医走出来,出示手中令牌。

小小衙役哪里见过这种东西,“砰”一下把门关上,赶紧去禀告胡县令。

没过多久,胡县令亲自过来,把几人接走。

胡县令及众人都以为他们是受了皇帝的命令,才赶过来的。

没见到江夫子跟叶知乐,可他们也不怀疑,许是有事耽搁了。

京城内,叶知乐跟江夫子不知道清平县的情况,但他们心急,每耽误一天,就要死数十个人。

他们俩窝在京城的某客栈里。

“恩人”也在对面。

“事情想要解决也不是没有方法的,但不是横冲直撞。”

瘟疫并非小事,令人谈之色变。

饶是天子,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江夫子不疑有他:“那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

唐启程心里暗叹,“此事还得需要走包围之路。”

再细说,就是耽误时间:“你们二人就在此住着,等我消息。”

江夫子跟叶知乐连连道谢。

“夫子,你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年纪不大。”

从声音听起来,那人音色清脆,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尚且年轻,就有这么大的本领,还能上达天听……

下午,唐启程派人来说,事情得以解决。

银子跟各种必须的物资已经送往清平县。

江夫子跟叶知乐听后,大喜。

时间不等人,叶知乐跟江夫子当即离开,去追赶已经出发的物资。

在路上,叶知乐思考了许久,对江夫子说:“夫子,我觉得,朝廷好像——”

江夫子明白叶知乐的意思,他沉默一阵,才说:“入朝为官于你而言,也许并非佳径。”

叶知乐点点头,经过这回,皇上的冷漠无情已经深深地刻在他心里。

侍奉这样的皇上,他心有不平。

这一夜,事关清平县人都不能寐。

尽管大夫们都赶到了,可清平县还是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