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琴姐的话,顾清然也乐意让她代劳。

次日一早,顾清然带着赵三丫来到镇上的一家不起眼的人家门口。

看着眼前略显简陋的小院子,赵三丫微微皱眉。

不是说是个木匠吗?

为什么连院门都有些破旧了,却依旧没有修呢?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赵三丫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相信顾清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的。

进了院子,赵三丫彻底不淡定了。

只见这院子破败的根本不像有人居住。

“你确定是这家吗?”

赵三丫终于忍不住问了。

看着眼前这个比上次来更显的荒芜的院子,顾清然也有些不确定了。

“以前他就是住这儿的,只是我也好些时日没来看他了。”

说到这里,顾清然也很无奈。

那人是老头的忘年交,他不光会做木工活儿,还会打铁,小时候上山打猎,这弓弩都是他帮忙打造的。

只是,当年他喜欢的姑娘,最终嫌弃他没钱,嫁给了他人做小妾,从此他就一蹶不振了。

但这些话他也不好对赵三丫说。

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两人在卧室找到了顾清然说的木匠。

赵三丫尽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人竟然是个木匠。

屋子里,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床边上堆满了酒坛,有酒的,没酒的,破碎的……

**的男人形容枯槁,胡子邋遢,根本看不清原来的容貌。

若不是他还打着鼾声,赵三丫都要以为这只是一具尸体……

“刘叔,我来看你了。”

对于这场景,顾清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熟练地将地上的酒坛拾起。

又不知从哪里到了盆干净的水,替他简单的做了梳洗。

一番收拾下来,这个刘叔终于有了点人样。

此刻的刘瀚宇也清醒了一点。

赵三丫取了点井水,将就着喂了他点。

顾清然道:“刘叔,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刘瀚宇缓了好久,哑着声音,道。

“你不是说要走仕途了吗?今日来又所为何事?”

刘瀚宇虽是酒鬼,但脑子还算清醒。

“今天不是我找你的,是她。”

顾清然将赵三丫拉过来给他介绍道:“这个是住我隔壁的小姑娘,名叫赵三丫。”

看到小姑娘,刘瀚宇脸上露出了一抹八卦的神色。

“邻居?青梅足马?”

说着笑了几声,顾清然微微勾起了唇角。

原本以为赵三丫会害羞,但她却一脸淡然,仿佛被开玩笑的不是自己一般。

“刘叔,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普通邻居。”

“今天来这里,是因为我想开个酒楼,但没有合适的木匠帮我做活,清然就向我推荐了你。”

赵三丫落落大方的模样让刘瀚宇起了兴趣。

这个时代对女人很苛刻,但是眼前这个小姑娘缺不顾世俗的目光,选择了最难的路。

他由衷感到钦佩。

“你不是这小子的未来媳妇?”

刘瀚宇调侃地确定?

“嗯。”

赵三丫点头,等着他继续说话。

“我早就不干了,你跟他既然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帮你破例呢?”

刘瀚宇的问题让赵三丫有些茫然,都不干了顾清然还带自己来。

而且他的技术……看这屋子的摆设,她真的不敢相信。

“清然没跟我说过你已经不做了,所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赵三丫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刘瀚宇见此,满眼惊讶,这女娃心气还挺高的!

“哎……你别走啊……我就跟你开玩笑的。你这女娃,个儿不大,咋脾气那么大嘞。”

看着顾清然肉眼可见的黑了脸,刘瀚宇干笑几声。

连忙将人叫住。

赵三丫没想到他改口那么快,想到到底是顾清然的人,赵三丫还是折了回来。

“多谢刘叔。”

赵三丫立马换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笑脸。

看着这边脸的速度。

刘瀚宇又看了一眼顾清然,问:“你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赵三丫想了想,道:“酒楼需要装修,但是我对这一无所知,就画了草图,您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赵三丫说着拿出了厚厚一沓纸张。

这是赵三丫口述,顾清然画了整整一晚上的草图。

刘瀚宇原本并不抱希望,毕竟是个乡野丫头的作品。

可当他打开来一看,顿时就不淡定了,这……

真的是赵三丫设计的吗?

只见酒楼的窗户从常规的推窗换成了像移门样式的大片窗户,最大程度上增加了大厅的透光性。

大厅也一改大部分酒楼的摆设,而是用绿植做了阻隔,提高了顾客的隐私。

二楼和三楼都是雅间,只是二楼的雅间对比于三楼对雅间格局更加紧凑。

雅间里的装修都是统一用了圆桌。

桌板上还有一个稍稍小点的转盘,可以不起身也能夹到菜。

慢慢的,刘瀚宇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清亮了起来。

如此总总细节看的刘瀚宇睁大了眼睛,只恨没有早点遇到赵三丫。

这些设计可算是他木匠生涯上见到最有创意的。

“刘叔,您看……您可以吗……”

赵三丫刚问出口,就找到了刘瀚宇的一记白眼。

“这世上,若是我都做不出来了,那就没人可以做出来了。”

这话不可谓不自信。

“顾小子没告诉你吗?我可是鲁班的传人。”

说起这个,刘瀚宇脸上满是骄傲。

其实,他是鲁班这一代唯一的传人。

一听这话,赵三丫狠狠瞪了顾清然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顾清然有些好笑,之前那么傲娇,怎么现在听到人家是鲁班后人,就瞬间怂了。

“他还真没告诉我。”

赵三丫如实回答。

“既然如此,这酒楼的装修改造事情就全权交给您了。”

一秒变添狗,说的就是赵三丫。

见她谄媚的模样,刘翰宇忍不住大笑出生。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开怀大笑了。

“至于这工钱,刘叔,您开个价吧。”

做生意嘛,先小人后君子,日后也好长期合作。

赵三丫深谙其中的道理。

“你这图纸深得我心,我愿意免费给你制作,只是得管我一日三餐。”

还有这种好事,赵三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不好吧,您一点工钱都不要,我……”

还没等赵三丫说完,顾清然抢过话,道:“刘叔说一不二,他视钱财如粪土,只是喜欢专研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以后你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的时候,直接找刘叔,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报酬。”

“对对对,还是顾小子了解我,以后有这种有新意的图纸,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看。”

刘翰宇说着小心地将图纸放进了怀里。

这点小要求赵三丫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三人相谈甚欢,赵三丫甚至直接将酒楼的钥匙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