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
她叫奚颜。
陆行死前还在想,若是他死了,他的颜颜一定会很伤心。
他的小姑娘会哭。
会轻易的走不出来。
她的养父牺牲了,她期待的人也没有再回来,那个丫头,会有多悲伤?
陆行死前的执念太重,在彻底的闭眼之前,五脏六腑痛的都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颤抖的,抓着抱着他的男人的衣服,求他,求面前这个跟他陆行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胎男人。
也许是他的哥哥。
也许是他的弟弟。
哥哥或弟弟都不重要。
只知道,他们是亲兄弟。
陆行带血的手,抓着裴倾寒的外套,断断续续,说完生前最后的话。
“她叫奚颜。”
“是我这一生最放不下,我最爱的姑娘。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照顾好她。”
“别告诉她,我死了。”
交代完遗言,男人的手垂下去。
眼睛阖上。
陆行死了。
再见,奚颜!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来寻你。
……
裴倾寒眼眸有些红。
啪嗒一声,打着打火机,火苗压不住裴倾寒心里的空落,也压不住那股没来由的躁意和烦闷。
他刚刚抽了很多。
可是,抽再多的烟,也缓解不掉心里的负担阴影和沉重。
裴倾寒抬头,望着天。
他答应陆行,会照顾好奚颜。
他也答应陆行,不会告诉奚颜真相。
可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该怎么做?
他惹奚颜,在哭。
他把她惹哭了。
却不能,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我不是那个人。
你等的那个人,他回不来,他已经死了。
裴倾寒做不到。
陆行救了他的命,因他而死。
而他,却在伤害奚颜。
裴倾寒,你果然——
他妈是个混蛋!
丢到没点燃的烟,裴倾寒没再迟疑,朝着楼洞方向,大步追过去。
*
奚颜上到三楼,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急促上楼的脚步声,她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心跳没来由的加快。
让她产生了恐慌感。
那种本能的追迫感,让奚颜心口紧张。
她想也没想,抬腿蹭蹭的上楼,跑的更快了。
一鼓作气的跑回家,没回头,快速打开门,把门狠狠关上。
奚颜背靠着门喘气。
而后,捂着心口,深呼吸一下。
奚颜转过身,耳朵靠在门板上,屏着呼吸仔细去听外面门口的动静,目光透着警觉。
听好半天,没听到什么动静。
大约三分钟左右,奚颜才听到由远及近上楼的脚步声。脚步声从楼梯口,朝着南边的方向过来。
最后,声音停在了隔壁。
再接着,是钥匙转动门锁,门打开的声音。
奚颜心这才微微落下来。
应该是陆行回来了。
那刚才,不是陆行?
那在楼梯道里,是谁在追她?
还是,只是她想多了而已。
奚颜站在门口很久,都没敢动。
一直到确定再没听到外头的任何异样的动静,她才锁好门,回卧室。
拉开抽屉,拿出用了好几年的紫色封面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看着空白处,奚颜去掉笔帽。
写上内容。
只有一句话。
我的室友邀请他吃鱼,他拒绝了,说要陪女朋友。
奚颜合上日记,心情很沉重,像黑压压要下雨的云层,密密麻麻的钝痛包围着心脏。
呼吸不上来。
愁闷惆怅,难受压抑的想人要哭。
不知道失恋的人,都如何度过的。
会有多痛苦。
走出这段难捱的日子,不知道多久。
注定,今晚又是失眠夜。
奚颜抱着枕头,数不清自己眼角湿了多少回。
擦不干。
第二天上午,奚颜眼睛不出所料的肿了,用冰块隔着毛巾敷在眼睛周围,听着假如爱有天意。
奚颜又上网,把电影搜出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结果,眼睛再次肿的不是自己的了。
奚颜看什么,都很想哭。
泪点低的不行。
下午,奚颜把屋子整理打扫一遍,让自己停不下来,不去想感情的事情,沉湎在低落的情绪里。
根本没有用。
什么苦苦等待,为了等你,我拒绝了全世界的自我感动,而你却爱上别人,除了自我感动和心痛,不会打动那个人。
也不会让那个人心痛。
所以,奚颜啊。
你还要继续往前走,像从前一样。
奚颜现在很痛苦,却不是个一直会陷在痛苦里走不出来的人。
她的养父陆臻教育她,人生百分之七十都是不顺的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人都要往前看,不要为自己留不住的人和事伤心徘徊。
奚颜打扫完,给自己煮一杯红茶。
看着窗口下的猫咪。
蹦蹦跳跳的孩童,那完快递回来,脸上**漾着笑意的少女。
奚颜心境豁然开朗了下。
对啊。
她也还是少女,很年轻。
她才21岁。
有什么过不去的呢,都会过去的。
奚颜抬手,手指在干净的窗户上,写了一句看不见痕迹的话。
再见,陆行。
再见,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