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几人离开后,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午后斑驳的阳光洒落在病房里,宋承安靠在病**闭目养神,浑然不知向意晚已经回来了。
她在病床边坐下来,拖动椅子的声音惊动了**的男人。
宋承安缓缓睁开双眼,顷刻对上向意晚的视线。他想要说些什么,视线扫过她光秃秃的手指,瞬间明白过来。
他被拒绝了。
虽做好心理准备,宋承安的心里依然难受。作为宋家大少爷,他从出生开始就在罗马,事事顺遂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除了向意晚。
如今回望过去,宋承安时常想起很久以前在度假村的那个晚上。向意晚提出要当宋太太,却被他一口拒绝了。
那会儿他有太多的顾虑,宋氏集团内患外忧,结婚只会把自己的女人推上风口浪尖。
没想到那次以后,结婚成了宋承安的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晚晚,对不起。”
宋承安收回目光,强压心底的情绪主动道歉:“秦朗他们说得没错,我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做事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这样子的求婚,一定糟糕透了。”
“对,糟糕透了。”向意晚摊开掌心,露出那枚闪亮的钻戒。
定制这枚钻戒,应该花了宋承安不少心思。无论色泽、切割以及款式,放到珠宝界都是顶级的存在。
他总是努力给她最好的东西,却不一定是她最想要的。
宋承安俊朗的脸庞染上了一层愠色,大概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只有在向意晚这里才会屡屡碰壁。
他的男人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捶打。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你提出要当宋太太的时候,我应了会变成怎样?”宋承安追问。
“没有如果。”向意晚淡淡应道。那次也是她唯一的一次开口,说要想当宋太太。
她以为当时只是气话,后来细想起来,那时候的她爱惨了宋承安,哪怕为他去死也都愿意。
后来两人经历了很多事情,向意晚慢慢学会爱自己,对待感情更成熟。
“承安,其实有没有那一纸婚书,对于我们来说都一样。你是孩子的父亲,也是我唯一的男人。”向意晚淡然一笑。
“不一样。”宋承安的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认为那一纸婚书很重要。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他想要给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向意晚是宋承安的女人。
向意晚伸手抚上男人的脸庞,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印记。他不再是她刚认识时那个心高气盛、目中无人的宋大少爷,他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变得沉稳、温柔、理性和成熟。
四年前的事,他们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误会解开,未来可期。
“承安,最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相爱,一家四口能待在一起。”向意晚的指尖滑落在男人的唇角,抬头吻了过去。
这个吻有安抚人心的魔力,成功把宋承安的情绪从低处拉回来。他深深凝视着向意晚,坚定说道:“我不会放弃。”
“继续努力。”向意晚把钻戒塞回宋承安的手里,故作认真说道:“至少在你的胳膊和腿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答应你的求婚。”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宋承安暗暗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会让向意晚松口答应结婚的事。
……
晚饭前,向意晚出去了一趟。
距离宋承安受伤住院已经过去整整十天,张碧瑶那边却依然没有任何的消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黑白两道都没找到她的下落。
这一点,向意晚感觉挺离奇的。毕竟一个通缉犯藏得再好,不可能一点生活的痕迹也没有。
除非,张碧瑶真的能只手摭天抹干净所有的痕迹。可她现在自身难保,又怎会有这种能耐?
除非有人替她善后。
“张志焕死后,张家已经没落。破产的破产,出国的出国,我实在查不出有什么人有能力帮上这个忙。”周毅如实汇报。
其实有一件事,向意晚至今还没想明白。当初张志焕联合胡老三绑架向意晚,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人是如何认识的?
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向意晚总觉得两者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向意晚打算换一种方式,逼张碧瑶现身。
周毅眉头一紧:“您的意思是……”
“当一个人误会障碍和威胁解除以后,就会按捺不住动手。”向意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宋总曾经说过,向小姐的命令等于他的命令。
周毅几乎没有多想:“好,我会听从您的吩咐去做。”
再次回到病房,向意晚发现陆睿新也来了。他正跟宋承安讨论些什么,听闻脚步声忽然抬起头。
“晚晚,你回来了刚好。这里有份文件,过来看一眼。”宋承安压了压文件夹,示意向意晚也过去。
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向意晚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在双人沙发的另外一头坐下来,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这是一份律师函,里面把宋承安名下的所有股份、不动产、股票基金以及众多珠宝首饰和名贵字画逐一列了出来。
厚厚的一叠,向意晚逐一翻阅到尾页,才发现是一份赠予协议。她疑惑地望向身旁的男人,反问道:“承安,你拟写这份协议到底几个意思?”
这些现金和资产加起来,足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
“很快这些东西不再属于我。”宋承安指着签名栏,把钢笔递了过去:“除了宋氏集团的股份暂时不在清单里,其余在我名下的资产全部转给你,签名后生效。”
他打算把全部的资产赠予给她?
这么冲动的决定,向意晚一时间无法接受:“承安,你考虑清楚了吗?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例如求婚被拒绝,自尊心受创一时冲动做出这种决定。
陆睿新轻咳了一声,解释说:“这份协议书,承安在两个月之前已经吩咐由我来处理。他希望在你签署文件后再领证,这样就算是婚前财产吧。”
“你这么做,是打算用钱逼婚?”向意晚拧了拧眉头,有些不明所以宋承安的操作。
她早上已经说得很清楚,想要的不是一纸婚书和宋太太的名分,而是两人能在一起。
“陆律师刚才说了这份协议是两个月前开始准备的,今天不过让你签字落实而已。”宋承安把钢笔塞到向意晚的手中,示意她签名。
“承安,我不需要这些。”向意晚把协议丢回到茶几上,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几番欲言又止。“而且股份转让,会对公司的股价造成波动。”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是张碧瑶的真正目标是我。假如她接下来要复仇,有可能……”宋承安的话没说完,已经被女人打断了。
向意晚眉头紧皱,语气坚决:“我不会让你有事。”
“签下这份协议,我们一起商量对付张碧瑶的方法。不铲除这份威胁,我心里终归不踏实。”宋承安正色道。
他从前无惧无畏,做事不顾后果;但现在不同,他有了孩子和深爱的女人,软肋明摆在这里。
这么做的目的,不仅是给向意晚的承诺,还是对母子三人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