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是光华医院最权威的脑科医生。
他摘下口罩,咕咚咕咚把一瓶水喝完:“手术还算顺利,宋总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有这一句话,向意晚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下:“谢谢您。”
“不过……”医生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敛了敛表情接着说:“宋总摔下楼梯导致脑震**、还伤了腰椎神经,暂时还不确定是否有后遗症。”
向意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会有什么后遗症?”
“暂时还不好说,一切等宋总醒来以后再评估。”医生受过院长的叮嘱,小心说话的同时,委婉给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向意晚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脸惘然却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她跟医院打交道的时间很长,脑震**的后遗症不外乎就是头疼、恶心等。至于腰椎受损的后遗症,她很自然想到一个人。
林诚。
如今医疗这么发达,只要人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接下来,医生跟向意晚说了不少手术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她逐一用笔和纸记录下来。
再次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多了不少熟悉的脸孔:秦朗、陆睿新、周皓宁还有周婉仪。
他们接到宋承安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
“晚晚姐,承安怎么了?”周婉仪冲上前,抱住向意晚激动地问道:“听说平平和安安被绑架,小家伙没事吧?”
这丫头虽然已经当妈了,还是那么娇气。眼泪说掉就掉,还蹭了向意晚一脸。
“谢谢关心,平平和安安已经找回来了,承安的手术已经顺利结束,暂时留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向意晚拍了拍周婉仪的肩膀,苦笑说:“哭什么呢?不怕承安醒来笑话你?”
周婉仪这才破涕为笑:“有晚晚姐替我撑腰,他才不敢呢。”
“这几天我和婉仪会帮忙照顾平平和安安,别的不行,跑腿接送什么的我在行。”
虽然秦朗平日不太靠谱的样子,可是好兄弟出事,他比谁都上心:“晚晚,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记得跟我说。我一大老爷们,心不细,不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
“谢谢,我暂时还能处理好家里的事。”向意晚礼貌回应。
“绑匪那条线,我会协助周毅一起跟进,绝对不会让罪犯逍遥法外。”陆睿新誓言旦旦。
向意晚对陆律师的行事风格十分放心:“辛苦你。”
至于周皓宁,也不甘示弱汇报自己的安排:“昨晚的事,我已经让助理去处理。放心,今天的报纸和网络不会有任何你不希望看到的新闻。”
“还是周公子想得周到。”向意晚莞尔。
人只有在身处困境的时候,才真正明白好朋友的意义。能随时随时为对方着想,共度患难。
向意晚精力有限,确实没想得这么周到。幸好宋承安有这么多靠谱热心的好朋友,帮忙分担事情。
“我替承安谢谢你们。”向意晚诚心道谢。
秦朗抓了抓额发说道:“晚晚,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们客气?有需要直接说一声,上刀山下油锅,我第一个来。”
“臭小子,你刚才喊什么?”周皓宁一巴掌呼了过去。
秦朗非但没有生气,还笑嘻嘻说道:“老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嫂子你说对吧?”
这一声“嫂子”,喊得向意晚热泪盈眶。这么多年过去了,大伙都变了,好像又没有变。
众人可以避开了向意晚出走的那几年,热情接纳她的归来。跟从前一样,大伙说说笑笑,好像她从没离开过。
他们心疼向意晚,同时也敬重她。
这一切皆因为宋承安。
女人在兄弟圈里的地位,都是男人给的。因为宋承安在乎向意晚,所以他身边的所有人也都重视她。
“大家今天恐怕不方便去重症病房探望承安,等过些日子他的身体好些,我再通知你们过来。”向意晚俨然女主人家的姿态,妥善处理好一切。
众人纷纷表示附和。
送走秦朗几人后,向意晚独自来到重症监护室。在护士的协助下,她更换了无菌服经过层层消毒才成功进去。
监护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向意晚在床边坐下来,看到那张苍白的脸心如刀割般痛。明明不久前宋承安还能抱她亲她安抚她,如今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躺在那里。
她轻轻握紧他的手,眼泪不由自主落下。
“孩子们没事了,你也要尽快好起来。”向意晚把男人的手掌贴在脸颊上,呆呆地看着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深爱一个人,真的会心灵相通。
向意晚的心好痛好痛……浑身就像火烧过一样,没有半分肌肤是完好的。她想要抓紧宋承安的手,又怕会伤着他。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跟那年宋承安为了保护她而受伤时一模一样。
向意晚知道,这辈子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
丰源宾馆。
周毅给了值班经理不菲的一笔小费后,跟随他上了五楼的房间。
线索追踪到翠丝这里便断了,因为当事人喝醉后在洗手间摔了一跤伤了后脑勺。被发现后送往医院时,因为失血过多证实死亡。
整件事的线索链十分完整。
根据吴放口述的女人容貌,证实与翠丝是同一人。他账户上多出来的一百万,经查实是从翠丝在海外的账户打进来的。
周毅直觉认为,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翠丝有前科,会为了宋承安做出任何疯狂的事。可她生性孤傲又自负,不像那种得不到就摧毁的女人。
“这个房间就是女客人前天入住的,被发现后我们第一时间打了一二零送医院。”大堂经理解释说。
他没敢报警,担心惹事。
不过看样子也是客人半夜上洗手间摔的,只是喝醉了自己爬不起来求助,才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没有监控对吗?”
“没有。”经理摇头。
周毅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茶几的红酒瓶上。他不懂欣赏红酒,可是跟在宋总的身边久了,慢慢就耳濡目染。
那瓶酒价格昂贵,跟这种简陋脸颊的地方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