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沁园,向意晚的心情五味杂陈。沿路的风景她无暇欣赏,匆忙穿过鹅卵石小路来到戏台东侧的小院。

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白兰花清香,越靠近向意晚的心情越忐忑不安。身旁的男人看穿她的小心思,脚步一顿握紧了她的手。

“别担心,有我在。”磁性低沉的嗓音,有种能安抚人心的魔力。

向意晚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调整好心情:“没事,我可以的。”

“我家晚晚真勇敢。”宋承安摸了摸向意晚的后脑勺,一脸的宠溺:“无论遇到什么难题,请记住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的这个想法从没有改变过。无论向意晚是谁的女儿,丝毫不影响他对她的爱意。

“你把我当女儿哄了?”向意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几天,她能感觉到宋承安的用心;生怕她磕着碰着,恨不得捧在掌心呵护,比照顾安安还要尽心尽力。

“有人哄不好吗?”

有了孩子以后,宋承安才体会到照顾别人也是一件心情愉悦的事。他在事业上获得的荣誉很多,却不如照顾一个小家更有成就感。

大概,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有深爱的女人,一对可爱的儿女,平淡却又幸福。

“被安安听到,估计要吃醋了。”向意晚打趣说。

宋承安一脸认真说道:“孩子总会长大然后离开我们,你才是那个能陪我走到最后的人。晚晚,假如知道真相能让你释怀,我会不顾一切代价陪你找到真相。”

一番话,让向意晚感触良多。她不敢承诺宋承安太多,故作生气道:“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肉麻得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闻言,宋承安俯身凑到向意晚的耳边,戏虐一笑说:“不爱听这些?晚上回去,我再给你说别的。”

想起昨夜两人缠绵的情景,向意晚感觉双腿隐隐有些发酸:“今晚回你的房间睡去,别折腾我。”

“睡了我不想负责任?”宋承安可怜巴巴说道。

“脸皮能再厚些吗?”

“如果是你想要的,脸皮可以更厚一些。”

“……”

两人互怼了几句,向意晚紧张的心情倒是缓解了许多。走进院子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深灰色的身影。

季英杰似乎很喜欢中山装,也符合他的一身英气。虽然上了岁数,他的腰杆子依然挺得笔直,给人不怒而威的感觉。

一旁的金丝楠木茶几上,摆放着整套的差距。茶香袅袅,混合木兰花的清香能让人瞬间放松心情。

“晚晚,你来了?”说话的人是季文博。

他刚好从偏厅里出来,手中捧着一盘点心:“刚好厨房做了白糖糕,趁热尝一尝。”

向意晚礼貌打招呼:“季叔叔,季总。”

这一声“季总”,让季文博好不习惯。他看得出来向意晚有些拘谨,倒也没放在心上,热情招呼两人入座。

季英杰的目光落在向意晚的身上,再也无法挪开。昨日的匆匆一面,他已经对这个酷似海棠的女孩牢记在脑海中。

今天向意晚穿了一件藕粉色的旗袍,长发挽成了发髻,有种从时光机里走出来的错觉。

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怪不得季文博会有那样大胆的猜想。

“喝得习惯绿茶吗?”季英杰主动拿起茶壶,就要帮向意晚斟茶。

“季叔叔,让我来就好。”向意晚受过的教育,让长辈斟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连忙伸手接住了茶壶。

季英杰怔了怔,笑着松开了手:“我以为你们今天早上就要离开苏城。”

“苏城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们特意把返程延后了。”宋承安应道。

原来如此。

季英杰意会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问道:“不知道你们今天过来,是否有事想要问我?”

他的性格豪爽,不喜欢藏着掖着,打算今天跟这丫头好好说话。

向意晚放下茶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季叔叔说得没错,我今天过来是想要打听关于我妈妈的事。”

“你的妈妈是……”

“向蓉。”

话音刚落,季英杰眉头轻蹙:“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好像是海棠的一个远房亲戚。”

“她们可能是双胞胎姐妹。”宋承安解释说。

目前掌握的线索,均是从其他人的嘴打听到,并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证据。向兰、向蓉已经不在人世,海棠也下落不明,就连做亲子鉴定的机会也没有。

所以向意晚才想到找海棠的父母问清楚。

“双胞胎?”季英杰自言自语说道,思绪再次回到了三十多年以前。有一段时间,海棠经常提起向蓉这个名字,休息的时候还市场来沁园听戏曲。

对,当时的花旦好像就叫向蓉。

季英杰多年前也曾听过一次《牡丹亭》,可是上台的戏子全都化了浓妆,他也分辨不出来是否跟海棠长得一样。

“季叔叔,这次我来苏城,是想要查清楚这件事。”向意晚坦诚说出心里所想:“请问海棠阿姨的父母,如今是否还健在?”

季英杰摇了摇头:“海棠失踪后的第二年,她的父母出国了。”

出国?

向意晚的第一反应,是不符合常理。女儿失踪找不到,正常父母都会想尽办法寻找,怎么第二年就放弃出国了?

“不知道现在还能联系上海棠阿姨的父母吗?”

季英杰露出为难的表情。

这事儿过去快三十年了,他期间从没联系过海棠的父母。是否健在,还是未知之数。

“你为何这么执着要找到海棠的父母?”季英杰甚为不解。

向意晚除了要证实双胞胎一说,更重要的是寻找银镯子的来历。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镯子放在桌面上。

“这是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想要弄清楚是从哪里得来。她……是被一个叫胡老三的职业杀手给杀害的。我怀疑,杀手的真正目标是海棠阿姨。”向意晚直言不讳。

季英杰的眉头皱得更深:“我可以看看这只镯子吗?”

“可以。”

轮色泽和雕刻的工艺,这只银镯子无可挑剔。

“应该是明清时候的东西,有些年头了,如今在拍卖会上很难看到这么好的银镯子。”季英杰虽然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饰,可是禁不住家里的古董首饰多,耳濡目染。

向意晚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原来季叔叔也不知道这镯子的事。”

半响,季英杰承诺道:“我会查清楚关于这只镯子的事,包括海棠与向蓉的关系。”

接下来两人聊了很多关于沁园和海棠的事,并没有新的发现。

正如季文博所说的,海棠阿姨是个知书识礼的女人,从小循规蹈矩,朋友圈很小。自从当了季家的家庭教师以后,更是专心教导季文博,几乎没有朋友。

除了偶尔会去沁园听向蓉唱戏。

家庭背景也很简单,父母均是体制内的教授,深受学生的喜爱。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向意晚眼看快到正午,决定先行离开。

季英杰并没有挽留,亲自送两人离开院子:“既然都是文博的朋友,以后有机会常来往。有海棠父母的消息,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向意晚礼貌道谢:“感谢季叔叔的款待,白糖糕很好吃,再见。”

“再见。”

看着远去的身影,季英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海棠失踪那么多年,他从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爸,我会马上让人去查两老的下落。”季文博主动包揽这个任务。

季英杰重重叹了一口气:“把那丫头喝过的茶杯,送去做鉴定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