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向意晚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她摸了摸被褥,已经凉透了,想必宋承安已经离开很久。

明明这是她要求的,心里却控制不住的失落。

刚要下床,房间门被推开。

宋承安身穿浅灰色的POLO上衣和悠闲裤,精神爽利捧着托盘走进来。

“醒了?赶紧吃早餐,别饿坏了。”

热腾腾的海鲜粥和鱼肉烧麦,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向意晚揉了揉凌乱的发丝,身体一动双腿便酸软不已。

都怪眼前的这个男人,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吗?

“你说不喜欢酒店餐厅的出品,我特意去市区的老字号给你打包早餐。”宋承安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头吻住向意晚的唇瓣。

“我还没刷牙。”向意晚把男人推开,连忙捂住了嘴。

宋承安笑容满脸:“没关系,我不介意。”

“我介意。”向意晚光脚跳下床,快步往浴室的方向跑去。

正如宋承安猜测的那样,睡一觉醒来向意晚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她一口气把海鲜粥喝完,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今天打算约文博出来,问问关于海棠阿姨的事。”

“真决定在这件事上继续查下去?”宋承安问道。

向意晚放下勺子,笃定点了点头:“在我的心里,她永远是我的妈妈。我的命是她换来的,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找出幕后的凶手。”

“放心,我会陪你找出真相。”

宋承安轻轻握住向意晚的手,语气平静道:“杜鹃说过你妈妈的最后一场演出是在沁园,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昨天晚上,周毅已经查出沁园的主人是谁。”

“是谁?”向意晚追问。

“季英杰。”宋承安漆黑幽深的眼眸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淡淡应道:“季文博的父亲,季家最有话事权的主人。”

提起季英杰,向意晚的思绪瞬间回到那座环境清幽的藏书阁。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英气,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可是向意晚非但不害怕季英杰,还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怀疑妈妈的死与季叔叔有关系?”向意晚着急替季英杰解释:“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更何况杜鹃阿姨只说了妈妈流产前在沁园唱过戏,没说跟季叔叔有关系。”

这左一句“季叔叔”,右一句“季叔叔”,让宋承安莫名苦恼。

“你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就替他说话了?”宋承安幽幽地说了一句。

向意晚怔了怔,立刻反应过来某人又在吃醋。堂堂宋大少爷,心眼可真小。

“说什么呢?季叔叔比我还要大上一轮。都能当我爹了,你还吃醋?”向意晚没好气说。

也许是分开太久没有安全感,又或者孩子都生了俩还没名分,宋承安总是管不住自己的爱吃醋的一颗心。

也在这一瞬间,他萌生了回南城马上哄向意晚领证的想法。

“谁让我老婆长得漂亮?”宋承安刮了一下向意晚的鼻尖,满眼都是爱意。“要不我们先结婚证,等你心情好才办婚礼?”

向意晚瞪了宋承安一眼:“别乱喊,谁是你老婆?”

换来的,却是宋承安大大的拥抱。

“宋太太的位置,由始至终只留给你一人。想什么时候给名分都行,我愿意等。”

大清早的这番情话,很难让女人不动容。

可是向意晚的心里始终有根刺。

“别跟我贫嘴,吃完早餐马上出发去沁园。”向意晚转移话题。

沁园。

除了藏书阁,季英杰每天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偏厅。偏厅外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靠近池塘的位置种了一棵白兰花树,淡淡的清香能让人心情畅快。

自从昨天见过向意晚后,季英杰整个人魂不守舍。晚上睡不着,大清早起床搬了一张茶几和椅子到院子里喝茶。

茶香袅袅,白兰花清香扑鼻,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遇见海棠的那一天,正是在沁园的这棵白兰树下。那时候沁园的主人,是季英杰的一位老朋友。

“老爷,刚才宋家大少爷来电,说晚些来沁园拜访您。”老管家恭敬说道。

季英杰放下茶杯,随口问道:“那丫头也会来吗?”

“是的。”老管家也不清楚为何自家老爷枯木逢春,对年轻的小丫头感兴趣。虽说这年头有钱就能得到喜欢的东西,可那丫头毕竟是宋家的人,这样做不太厚道吧?

这件事,该告诉夫人吗?

“对了,你给文博打个电话,让他也来一趟沁园。”季英杰担心自己表现得过于热情,会把人家小姑娘吓着。毕竟是季文博请来的客人,有他在场气氛应该会好轻松些。

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

“爸,您怎么还住沁园?”季文博西装革履出现在院子里,神色却有些憔悴。

“大少爷。”老管家鞠了一躬,鼓足勇气说道:“老爷说沁园清静,不愿意回老宅去,麻烦您劝劝他吧。”

季文博点了点头,同时示意老管家离开:“麻烦林管家帮忙重新泡一壶茶过来,我跟老爷说说话。”

“是的,大少爷。”

院子里再次恢复清静。

季文博在一旁坐下来,主动开口询问:“您不愿意回家里住,是因为兰姨的缘故吗?”

提起顾依兰,季英杰露出无奈的表情:“她们母女俩太急功近利,才回来几天就以我的名义宴请各路宾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们这样做是为了拉拢人心。”

四年前季英杰动过一场大手术,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把公司的实权交由儿子。他不过问公司的事,不代表什么也不知道。

“这几年我感觉若曦也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喜欢抱着我大腿撒娇的丫头。”

季文博放下茶壶,笑意不明:“爸,其实您心里像明镜儿一样,什么都知道。”

“有时候一个人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季英杰往椅背上一靠,自言自语说道:“我对她们母女俩也不薄,为什么非要回来折腾?”

“兰姨想要为女儿争取更多的利益,是人之常情。假如若曦有能力担得起整个季氏集团,我随时可以退居二线。”季文博的表情无波无澜。

季英杰看了一眼儿子,苦笑说:“说什么呢?你是我季英杰的儿子,季氏集团交到你的手上,我很放心。”

“爸……”

“虽然你从来不抱怨,但我知道你一直因为不能当外科医生的事耿耿于怀。文博,出生在季家有太多的情非得已,包括我自己。”季英杰看似平静的面容之下,是触不及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