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城酒店。
宋承安把向意晚送到房间门口,正思考着该用什么借口跟进去,她却先发制人。
“你别再爬阳台进我的房间。”向意晚掏出房卡刷了一下,回头瞪了宋承安一眼说:“再敢胡来,我不会对你客气。”
“晚晚,我……”
话没说完,向意晚抬腿走进房间然后把门摔上。吃了闭门羹,宋承安尴尬地摸了摸鼻梁,刚转身看到躲在拐角处看热闹的周毅。
四目对视的那刻,周毅莫名心尖一抖:“宋……宋总。”
宋承安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在躲在那里看热闹多久了?”
周毅战战兢兢应道:“其实也没多久……”
他没想到高冷傲娇的老板,在向小姐面前就像一个毛头小子。要是传出去他为了见自己的女人爬阳台,清高矜贵的高大形象就要跌下神坛。
啧啧……果然只有向小姐能治得了宋总。
“躲在那里听墙角,很好玩?这个月的奖金,全扣了。”宋承安绷紧着脸,掏出房卡一刷,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周毅欲哭无泪,紧随其后进了房间。
偌大的酒店房间里,充斥着一股低气压。
看得出来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周毅站在沙发旁边也不敢说话。
“你就不能回自己的房间?”宋承安掀了掀眼皮。
“我不是……担心宋总您吗?”周毅摸了摸鼻梁。
毕竟爬阳台这事儿,挺危险的。
宋承安心情烦躁扯掉领带,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想起在沁园门前向意晚孤单落寞的背影,他就会揪心不已。
苏城于向意晚而言,轻易就能触景生情。
虽然她嘴巴上不说,自从见过胡老三后情绪一直有点压抑。
这一切宋承安都看在眼里,想到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勇敢面对。他知道向意晚约了季文博明天去沁园听戏曲,关于向蓉的某些秘密,也许要从二十多年前的戏班开始。
“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宋承安冷不丁开口。
周毅立马神经绷紧:“明天向小姐要去听的戏班,除了老板和一个老员工外,其余人都换了。现在的花旦,正是当年向小姐母亲的小师妹。”
“查到沁园被什么人买了吗?”宋承安缓缓睁开双眼,射向周毅的目光锐利得就像两把尖刀。
周毅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应道:“查到,是一个姓季的神秘买家。”
沁园有着上百年的历史,在苏城也算是文物。能买得起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苏城只有一个季家有这种能耐。”宋承安弯曲手指,轻轻敲打沙发扶手三下吩咐说:“继续查,到底是季家谁买的。”
周毅意会点了点头:“是的,宋总。我看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要不让餐厅送些吃的上来?”
“能把嘴巴闭上吗?”宋承安眉梢抖了抖。
周毅悻悻然闭上了嘴。
“出去阳台站着,你的呼吸打扰到我了。”宋承安不耐烦地朝周毅挥了挥手。
“好,我这就出去。”周毅扔下这句话,逃跑似的冲出了阳台。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向意晚正在浴室里泡澡,搁放在架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季文博。
“喂……”
“今天的时装秀还顺利吗?我听说走秀结束后,李总单独跟你聊了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季文博疲惫的声音。
回到苏城以后,季文博忙得不可开交,好几个大项目等着他拍板。这会儿才想起把向意晚一个人落在酒店,特意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时装秀的情况。
“挺顺利的,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向意晚漫不经心应道。
闻言,季文博松了口气说:“明天早上十点,我到酒店接你去听戏。”
“把定位发过来,我明天打车过去就好。楚楚随你回季家,有时间多陪她。”向意晚揉了揉眉心骨,隐隐感觉有些头疼,想必是刚才受了凉。
提起楚楚,季文博的语气温和了许多:“没事,她跟我的家人相处得挺好。”
“包括季锦瑶和季若曦吗?”向意晚调侃。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才再次传来季文博的闷笑声:“看来你和她们在时装秀上碰面了。”
“你的两个妹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向意晚半开玩笑说。
季文博并没有否认:“若曦从小跟我不亲近,三观也很难合得来。如果可以,我宁愿你来当我的妹妹。”
他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真心喜欢向意晚。是类似兄长的那种喜欢,无关情爱。
“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向意晚哈哈了几句,继而提醒说:“时间不早了,我得洗澡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线,向意晚头疼的感觉愈发的强烈。她穿上衣服回到卧室,钻进被窝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向意晚浑浑噩噩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一束光射过来,她穿过一条林荫小路走进一个奢华的庭院。
院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戏台,张灯结彩,隐约可以看到红色的身影在舞弄身姿。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
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一首《牡丹亭》,让向意晚的心底泛起了涟漪。
她站立在戏台前,挪不动双腿。台上的曼妙身姿,如同轻盈的小鸟,挥动着丝滑的水袖。
奇怪的是,无论向意晚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看清楚红衣女人的容貌。只能听到她嗓音余音袅袅,久久无法抽离。
一眨眼,面前的戏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漆黑而杂乱无章的密封空间。
红衣女人换了一身便装,大腹便便,跪在地板上苦苦求饶。同样看不清楚面容的黑衣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手中拿着一直匕首。
向意晚大惊,欲要上前阻止,四肢就像被什么捆绑住压根无法动弹。
“不要……”
“不要!”
向意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惶恐地盯着天花板,缓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这个梦太真实了,以至于她醒来以后分不清楚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头疼欲绝的感觉,也比睡觉之前更强烈。
向意晚打开台灯,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通前台的号码。
“喂……”
“麻烦帮我送些止痛药上来。”